寒夜深沉,雪落无声。
胤禩独坐于府中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结。
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仿佛那飘零的雪片,正是他与若曦之间渐行渐远的情缘。
明慧悄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件狐裘,轻轻为他披上。她凝视着贝勒爷的身影,心中苦涩却也不愿他这般模样了…
明慧轻叹,回到房中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她愿意退一步,为了贝勒爷。
次日,明慧亲自登门拜访若兰,两人相谈许久。
之后若兰便入宫见了若曦。她握住妹妹的手,语重心长:“若曦,贝勒爷重情义,如今为你在府中苦等…你若心中有他,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若你愿意,其他的都不必顾及,嫡福晋也已经松了口,你嫁他,未必不是归宿。”
若兰也怕妹妹若曦在掌权者身边待的越久,越深陷其中;且若真等十几年后放出宫,也误了好时候,恐再难有更好的选择了。
若曦却低头不语,心中翻江倒海。她何尝没动过心?可这份爱,夹杂在皇权斗争、历史宿命与现实无奈之间,早已千疮百孔。
这一夜,她独坐窗前,斟酒自饮。酒入愁肠,化作泪痕。
若曦望着天边的月,仿佛看见那天自己与八阿哥在塞外相知相许的笑靥。
可现实如冰,将一切温情冻结。她终于明白,这场苦恋,是时候画上句点。
次日,若曦找了个机会,直面八阿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选皇位,还是选我?”
胤禩眼中挣扎、痛苦、愧疚交织,却始终无法说出那句“我选你”。若曦笑了,笑中带泪:“我懂了。”
若曦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如雪落尘:“若你真有野心,便当心这几人——年羹尧、隆科多、张廷玉……他们将是你的劫数。”
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微薄之力,试图拨动历史的齿轮…
若曦奔跑起来,任风雪扑面,泪水与雪水混作一处,仿佛要甩脱这世间所有纠缠与执念。
忽然脚下一滑,她跌倒在雪地里,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胤祯怒气冲冲而来,见状冷笑:“你竟将八哥伤得如此之深,还装什么可怜?”
若曦抬头,眼中燃起怒火:“你懂什么!”
两人言辞激烈,互不相让。胤祯怒斥她无情,她反讥他盲目护兄、不识人心。
雪中争执,声声如刀。正当若曦情绪濒临崩溃之际,胤禛与胤祥匆匆赶到。
胤禛虽不知全貌却还是一声低喝:“够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若曦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胤祯:“这里是皇宫,要是把皇阿玛惹来了,谁也讨不了好。”
胤祯最后愤然离去。
此后数日,若曦如行尸走肉,木然度日。
胤禛察觉到她的异样,不愿见她就此沉沦,竟找了个时机言语相激,若曦闻言,果然怒火中烧,眼中燃起久违的锋芒:“你凭什么评判我?你又何尝不是在权谋中沉浮,却装作清高?”
胤禛面色淡然,心中却觉得,她还是这个样子更顺眼。
年关将至,宫中张灯结彩,唯独若曦的住处冷清如旧。某夜,风雪交加,她忽闻宫人通报:“八阿哥求见!”
她心头一震,急忙奔出。只见八阿哥立于雪中,衣袍染雪,目光灼灼:“若曦,我决定了——我愿放弃夺嫡,只求与你共度余生。你…可还愿意信我?”
若曦怔住,眼中泪光闪动,心似被重锤击中。
她几乎要扑入他怀中,可就在此时,风雪骤急,眼前景象忽然模糊——她猛地惊醒,原来一切不过是梦。
窗外雪仍下,人已无踪。她踉跄奔至窗前,只见雪地上一行足迹,延伸至宫道之外…
其实胤禩曾来过,却终究只是默默伫立片刻,便黯然离去,未曾敲门,也未曾言语。
那一刻,若曦终于彻悟——有些情,注定无果;有些人,终将错过。
她回到案前,研墨提笔,写下两封长信:
“往事如烟,情缘已尽。(八爷/四爷)所赠之物,皆随信奉还。我若曦此生,不求荣华,不恋旧梦,唯愿余生清净,不涉权争,不困情牢。望君珍重,各自安好。”
她将信与两份礼物一并退回。
这边,胤禛收到信后,只淡淡一笑,将信焚于烛火。
而胤禩接过退礼,久久伫立,不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