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微暖,金瓦朱墙间的宫道上,光影斑驳。
萝藦牵着弟弟泽霖,从佟贵妃的宫苑中缓步而出,微风拂过鬓边一缕青丝,她轻抚发梢,正欲带弟弟出宫,转角便见前方宫道一高大身影稳步前行,正是大阿哥胤禔。
“大阿哥留步。”萝藦声音清亮,携弟弟从容上前,姐弟俩行礼请安,“大阿哥吉祥。”
“起吧。”胤禔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向身旁的少年,眉梢微动,“十二弟妹,这位是?”
萝藦笑着轻轻推了推弟弟:“这是小妹的弟弟,杨泽霖,昨日才到京城,特地带他来给佟娘娘请安,沾些贵气。”
胤禔颔首,正欲客套几句离开,却见那少年目光灼灼,直直盯着自己,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反倒满是探究与敬仰。
“你看什么?”他沉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杨泽霖却昂首挺胸,毫不退缩:“我看大清的第一巴图鲁,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哦?”胤禔挑眉,来了兴趣,“现在你可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少年认真点头:“大阿哥英武不凡,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有三头六臂。”
“哈哈哈!”胤禔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那不成妖怪了?”
“可大阿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以一当十,”杨泽霖眼神发亮,“我便想,您定是天生异相,或多手多足,方能纵横沙场,无人能敌!我日后,也要像您一样!”
胤禔闻言,笑意渐深,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少年挺直脊背,“三年后,我便能参加武科考试,投身军旅,报效国家。”
“哦?你想从军?”胤禔饶有兴致。
“是!”杨泽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想封狼居胥,立不世之功!”
胤禔心头一震。封狼居胥,那是霍去病的伟业,是无数武将梦寐以求的巅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口气之大,令人震惊,却也令人动容。
他轻哼一声,眼中却已有欣赏:“口气不小啊!”
杨泽霖却毫不退缩,直视胤禔双眼:“我想挑战您,哪怕只是一招半式。我想知道,我和真正的巴图鲁之间,差了多远。唯有如此,我才能不断进步,终有一日,成为像您一样的英雄!”
四目相对,少年眸中纯净如泉,无半分虚伪与算计,只有赤诚的仰望与倔强的志向。胤禔心头一热,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那个在练武场挥汗如雨、誓要建功立业的少年。
一时心绪难平,最终却朗声一笑:“好!左右今日无事,走!随我去练武场,试试你的斤两!”
萝藦俏声笑着:“那便请大阿哥不必手下留情,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胤禔也眼中含笑:“哈哈!到时候弟妹可莫要心疼了…”
这姐弟俩,倒是有趣。
阳光洒在青石道上,映出几道长长的影子,风中,隐约传来少年清朗的笑声与大阿哥豪迈的谈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