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春,紫禁城的玉兰开得正盛,宫墙之内却早已暗流涌动,一年一度的“小选”拉开帷幕。
若曦成了各方势力悄然博弈的焦点,她如愿落选了妃嫔,却被调入乾清宫,成为御前奉茶宫女。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八贝勒府上,胤?皱眉道:“不是说安排若曦落选,送归原籍吗?怎的反进了乾清宫?”
明慧却在屋内冷哼:“竟送她直面天颜了,这岂非养虎为患?”
原来,这“阴差阳错”,实为多方角力的结果:
八阿哥素来欣赏若曦的聪慧与率真,早已心生好感。选秀前,他不便明面干预,便托十四弟向其生母德妃求情,只求让若曦落选。而十四阿哥念及兄弟情分,又觉若曦为人爽朗,确非宫中逢迎之辈,便应承下来,亲赴永和宫求母后出手。
待十四阿哥踏入永和宫时,却见四阿哥已先一步在座。原来,四阿哥是应了十三阿哥的请求。而四阿哥素来沉稳,思虑深远,在十四弟求母妃让若曦落选时,更进一步建议:“若直接放归,恐招人疑,不如调入您宫中暂作宫女。”
十四阿哥闻言,觉得稳妥,也附和着,德妃决定出手。
然而,明慧却心生警觉。她深知若曦与姐姐若兰情深,若曦如果入宫为妃,必成助力,到时候若兰怕要与自己平起平坐。于是,她暗中求见惠妃,请求惠妃出手,将若曦调入宫中伺候。
而两妃争一女的局面,却让佟贵妃左右为难:德妃与惠妃皆有宫权,又各有阿哥撑腰,她不愿得罪任何一方。
思虑再三,便把人调往了乾清宫,放到了皇上身边。
——
阳春三月,春意融融,十二阿哥要大婚了。
新娘从佟佳府出嫁,十里红妆,鼓乐齐鸣,一路穿街过巷,直入紫禁城东六宫的阿哥所。
殿内香气袅袅,金杯玉盏交错。胤祹今日一袭大红吉服,头戴珊瑚顶冠,眉目舒展,难得地红光满面。他端着酒杯,挨桌向兄弟们敬酒,脚步虽稳,眼神却早已飘向新房方向。
胤?坐在席间,正啃着猪蹄,瞥见胤祹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里便有些不痛快,“来来来,十二弟,十哥我敬你三杯!”
有年岁小的阿哥起哄:“对!十二哥快来,不醉不归!”
胤祹笑着推辞:“十哥,今日大喜,改日再陪您痛饮,今儿…还得去见新娘子呢。”
胤?佯怒,“还没进洞房就护上了?兄弟们,今日非得把他灌倒不可!”
话音未落,脑后“啪”地一记轻敲。
“九哥!你怎么又打我!”
胤禟冷冷睨他:“我看你是讨打。今儿我不打你,你就等着明日萝藦的鞭子吧!”
胤?一愣,随即打了个寒战,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九哥,你可别吓我…萝藦,真会耍鞭子?”
“你没听说?”胤禟冷笑,“上次在御花园,她一鞭子抽落三只飞鸟,连皇阿玛都赞‘英气逼人’。你若敢闹事,她一鞭子抽你个倒栽葱,我可不救。”
胤?顿时泄了气,嘟囔道:“…这次就饶过他。”
胤祹则笑着拱手:“小弟谢九哥,十哥体恤。”
胤祥与胤禛对视一眼,皆含笑不语。
胤祯也调侃道:“那十二哥今晚可得好自为之了——洞房花烛,不知是蜜意柔情,还是…鞭影重重?”
“哈哈哈——”满堂哄笑,连胤祹都红了脸,作势要追打十四弟。
酒过三巡,胤祹借故抽身,众阿哥岂肯轻易放过?有的起身嚷着要“闹洞房”,一时间拉拉扯扯,笑闹成团,浩浩荡荡往新房而去。
新房内,龙凤烛焰轻轻摇曳,映得满屋生辉。萝藦端坐榻上。
“掀盖头!掀盖头!”小阿哥们起哄。
胤祹含笑上前,用玉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缓缓滑落——
刹那间,满屋喧闹戛然而止。
只见萝藦抬眸,眼波流转,似秋水含星,面若桃花。改良过的新娘妆既保留了满洲传统,又添了几分江南婉约,衬得她宛如画中仙子,却又不失英气。那一双眸子,清亮如雪后初阳,竟让人不敢直视。
“这…这是萝藦?”胤?张大嘴,酒都醒了,怎么感觉…她像是忽然长开了?…有一种,别样的风姿…
有人喃喃:“十二哥真是有福气…新娘子,简直是天仙下凡。”
胤祹看着妻子,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萝藦,我终于娶到你了。”
萝藦微微一笑,娇声软语,“爷…我等你很久了。”
而后众阿哥被胤祹“客气”地请出新房,临走前有的回头张望,有的凑一起说小话…
调笑声远去,唯余新房内,红烛摇曳,影影绰绰,映着一对相视而笑的新人。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纷飞,似也为这场姻缘,轻轻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