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三年春,皇帝准备再下江南,胤祹先后求了阿扎姑与太后,跪在慈宁宫里声声恳切,终是得以同行。
……
这一日,春寒料峭,西湖如镜,倒映着远山含黛、垂柳初青。
胤祹未带随从,独自立于苏堤一侧的断桥畔,衣衫随风轻动,眉宇间藏着风霜与执念:他不知道等的人会不会来,他已经很久没收到回信了…
可即使每一次寄出的信笺,像是石沉大海,他也从不曾想过要停笔。
“十二爷…?”
那声音极轻,似从梦中来,却又如惊雷贯耳,惊醒了他沉寂已久的魂魄。
他顿时僵住,缓缓回身。
亭中深处,女子立于水影之上,素衣淡妆,眉眼含笑,如旭日朝阳,抚慰人心。
胤祹先是轻缓向前几步,后越来越快,竟是小跑追去,等快到了人跟前,又转而放轻步子,唯恐惊了佳人。
他眼眶骤热,声音低哑,又有些语无伦次:“一年又三个月…我未收到回信…”
“你…可已婚配…”他不敢问得太急,却又忍不住;有些委屈,又有些彷徨。
“你呢?”萝藦目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狡黠反问。
“我求了长辈,尚不曾婚配!…也不会再有…”
“不会再有什么?”萝藦继续追问。
胤祹记得她说过的:不要憋在心里,便认真回应道:“此身此心唯系杨小姐一人,再不能有其他了。”
“若我无意与你?”
“我便青灯古佛,再不是我。”
萝藦垂眸轻笑,又抬眼认真道“若我嫁你,你可能许我来日幸福?”
胤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稳下心神:“若小姐不弃,我定不留余力,竭尽所能给你我的所有!珍爱你,敬重你,护你周全,让你一生笑颜常在,幸福安康。”
“你有信心?”萝藦依旧追问,目光如刃,似要剖开他心底最深处的念头,“你是皇子,皇子不都有美妾相伴?”
胤祹坦然迎视:“早先我已将心意向太后与阿扎姑道明,两位长辈并未阻拦我,便是认同了你我的情谊!我在皇阿玛那儿也并不算打眼的,如今…有着长辈们周璇,我也未曾有过…日后,也不会有。”
“那若是长者赐,不可辞呢?”
胤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若真有‘长者赐,不可辞’那一日,我便去乾清宫跪着!跪到皇阿玛明白我的心意,跪到他准我一生只守一人!”
萝藦终于笑出声来,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那你可记牢了今日之言!我要的便是这般态度:不退缩,不妥协,不辜负。若你能始终如一,我也不想让你难做,且日后自见分晓。”
胤祹呆立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他望着她,眼中惊喜交加。
萝藦与他对视上,眼波流转间,俏声得意道:“其实,你寄来的信我都看过了!也都知道…”
她知道胤祹这一年多来为之努力过,争取过,跪求过…才得到了如今的局面。
剩下的,她自然也会出一份力,让事情得以顺利进行。
胤祹怔住,随即彻底红了眼眶,哽咽却郑重问道:“胤祹在此立誓:此生非你不娶,是你一人。你可愿嫁与我?”
萝藦在他紧紧的注视下,含泪一笑:“我应你~”
胤祹终于得以拥佳人入怀,他抱得极紧,胸腔尚不能平静;萝藦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往后路还长,你可不能退。”
“我不退。”胤祹低语,“一切交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