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铜巨树在幽暗中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西方桃避开中原剑会众人的眼睛,潜至树下,向负手而立的鬼牡丹盈盈一拜。
“义父。”她诉说着这些天的成果,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就在两日前,唐俪辞果然去地牢救走了柳眼,也顺理成章的背上了杀害守门弟子的罪名。再加上义父多日来的运作,外面早已将他那金瞳额印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在江湖百姓眼中,他就是那个被喊打喊杀的一阙阴阳转世。抓住他,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做的很好。”
鬼牡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西方桃身上。
可那眼神并非往日的审视或淡漠,而是一种空洞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死物。
西方桃心头猛地一颤,敏锐的直觉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整个人被牢牢束缚在青铜树前。
“义父,为什么!”她惊恐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好女儿,该是你为圣女奉献的时候了。从前让你修习换天经,就是为了今日,把你当成开启这青铜树的一把钥匙……”鬼牡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
随着他话音落下,西方桃甚至来不及再为自己争取什么,身体便在一阵绚烂而凄厉的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粉色的桃花瓣,随风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就在最后一瓣桃花落地的瞬间,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踏着满地残红翩然而至。
……
“唐俪辞,你终于来了。”鬼牡丹注视着因吞噬了西方桃而焕发出妖异光影的青铜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唐俪辞连半个眼神都不想给鬼牡丹,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这个直冲云霄的青铜树,声音冷冽如冰:“唐某不想说废话,把方周还给我。”
“冰棺就在上面,谁先拿到就归谁。”鬼牡丹大笑着指向青铜树顶端,随即率先飞身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冲入青铜树身之中。
唐俪辞紧随其后,两人在错综复杂的青铜枝干间飞速穿梭、缠斗。
一次次凌厉的攻势重重击打在青铜树坚硬的铜壳上,外壳隐隐崩塌掉落,露出内部古老而狰狞的原貌。
终究是鬼牡丹晚了一步。
唐俪辞身形一闪,率先落在了冰棺之前。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冰棺之内空无一物,方周的尸体不见了。
“最后一次,方周在哪?”唐俪辞转过身,眼神已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鬼牡丹悬浮在半空,笑得愈发癫狂:“唐俪辞,你还真是蠢得可爱。一个死人当然早就灰飞烟灭了,难道还留着给你祭拜不成?”
唐俪辞面无表情地戳穿了他,“你不配幕后之人的算计。唐婧,到了现在,还不敢现身吗?”
“圣女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总要先过了我这一关!”鬼牡丹怒吼一声,率先出手,磅礴的内力裹挟着杀意轰向唐俪辞。
唐俪辞不再纠缠,抬手便是一记绝杀之招。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狭窄的空间内剧烈碰撞,整个青铜树随之剧烈震动。
鬼牡丹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狞笑。
唐俪辞冷冷地看着他:“你的内功空了一半。”
“不错!”鬼牡丹坦然承认,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为了激活青铜树,这是必要的代价!主人要成功了!”
唐俪辞猛然抬头,只见青铜树顶端爆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之上,不同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九柱冲天大阵,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空中裂缝。
突然,又是一阵龙吟响彻天地,一具白粉色的龙身沿着青铜树飞速盘旋攀升,直奔那道裂缝而去。
唐俪辞欲提气拦截,却被鬼牡丹拼尽最后内力发出的致命一击阻挡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神秘的龙身已然穿过裂缝,消失无踪。
鬼牡丹身死,到最后还在笑着说主人的计划成功了。
唐婧,你究竟是谁?唐俪辞看着那道裂缝,终于想起了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