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在冰原上呼啸,成蕴袍带着池云和沈郎魂在碧落宫外已经苦等了两天两夜。
漫天风雪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影吞没,池云紧了紧身上的衣袍,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惶然。
“你们说,唐狐狸他不会已经变成冰雕了吧!不会不会!唐狐狸是什么人啊!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这都两天了,唐狐狸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啊!”池云像中邪了一样自问自答着,沈郎魂瞥他一眼,不予理会,成蕴袍眉心微皱看向前方碧落宫。
与此同时,风流店的西方桃与剑王城而今的代城主余负人也相继赶到了碧落宫门前。
三方人马对峙,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碧落宫高耸的冰台之上,琴声骤起。
唐俪辞一袭白衣,安然端坐于风雪之中,十指轻拨,琴声悠扬舒缓,如春风拂雪,竟奇迹般地压下了这满天的肃杀之气。
这琴声不仅是给宫外的成岛主报平安,更是一道无形的宣示——碧落宫已与中原剑会结盟,此地,不容放肆。
西方桃立于风雪中,听着这清越的琴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却又化作妩媚的笑意。
她与唐俪辞言语间你来我往,没讨到什么好处,便立即朗声道:“妾身远道而来,只为拜见碧落宫宫主。若要离去,也当由宫主亲自开口相送。”
这番话绵里藏针,将了唐俪辞一军。
而随后赶来的宛郁月旦并不想让事情由唐俪辞掌控,所以最终决定将众人放进碧落宫。
碧落宫的大门缓缓开启,宫主宛郁月旦并未现身,出面的是碧总管。
他面无表情地宣示了宫规:“碧落宫不染尘俗,宫内禁止动武。入夜有侍卫巡逻,违者禁闭,再犯者逐出,杀人者,死。”
为了表示尊重,众人皆需换上碧落宫特制的服饰。
更令人玩味的是,侍从安排住宿时,特意将众人两两分组。
分别之际,碧总管特意看向唐俪辞与西方桃,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宫主有令,明日只会召见一人。今夜,好生歇息。”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众人瞬间明白,宛郁宫主的棋局已开。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冰宫之中,中原剑会与风流店,只能有一个赢家。
赢下这场“游戏”的一方,才有资格坐上谈判桌,获得碧落宫的支持。
——
灯火阑珊,暗流涌动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碧落宫内,每一间客房的灯火都亮如白昼,仿佛在照亮各自心中的算盘。
唐俪辞的房内,气氛相对沉稳,成蕴袍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他看向那个镇定自若的男人:“唐公子,下一步我们有何计划?”
唐俪辞端坐在桌旁,手中捏着一只青瓷茶杯,他轻轻吹开杯面上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成岛主不必忧虑。”唐俪辞的目光深邃,“四年前,我曾潜入此地盗走老宫主的冰棺。当时我便发现,那棺椁之中空空如也。如今再见宛郁宫主,我已对他心思揣摩了八九成。”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核心:“他们这一族,心中所求乃是‘落叶归根’。可现实是,他们身上还背负着先辈的罪名,无法光明正大地回归中原。只要我们中原剑会能助他们洗刷耻辱,重回故土,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话音未落,沈郎魂带着池云也悄然潜入了这间屋子。
几人围坐,开始紧锣密鼓地商议对策,密谋着如何在这场午夜的博弈中占据先机。
而在另一处房间,灯火同样通明。
西方桃独坐镜前,卸下伪装的柔弱,眼中尽是冰雪般的精明。她深知,宛郁宫主此刻仍在观望,筹码尚未落下。只要她能在今夜抓住时机,便能逆转乾坤,赢回这场赌局的胜算。
……
就在碧落宫内暗流汹涌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秀玉牡丹楼”深处,一场更为疯狂的实验也迎来了尾声。
“成了!终于成了!”
巧易乾坤仰天长笑,看着眼前神石碎片与麒麟九变完美融合的造物,眼中充满了狂热与野心。
“鬼斧生你等着!看我如何打碎你‘天下第一’的虚名!这将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这股新生的力量,足以搅动整个江湖!哈哈哈!
而柳眼得知麒麟九变改造完成,眼中寒光一闪,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杀意,当即下令:“集结人马,攻上碧落宫!我要在那里,与唐俪辞做个了断!”
——
? 碧落宫内,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终于到了午时,天上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这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动手!”西方桃一声令下,她与手下如鬼魅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唐俪辞与沈郎魂对视一眼,亦是瞬间起身,兵分两路。沈郎魂如猎豹般搜索风流店东宫主抚翠的身影,而唐俪辞则身形一闪,亲自追索西方桃的踪迹。
成蕴袍也蠢蠢欲动,他想要看西方桃和唐俪辞两边的动静。
其实此次前来碧落宫,他身上背负着更重要的使命。他是受中原剑会邵剑主的委托,送来信物为引,想邀请碧落宫出山,共抗风流店,还江湖一片安宁。
然而,成蕴袍虽为人正直,武力高强,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方向感奇差。
刚出房门没多久,他便在碧落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中迷失了方向,晕头转向间,竟迎面撞上了正欲行动的西方桃。
西方桃见来人是成蕴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巧笑倩兮,微微行礼,卖弄了一点点女子的柔弱与风情。
成蕴袍本就心思单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艳遇”,顿时手足无措。
就在他尴尬强撑的时候,西方桃眼神骤冷,出手如电。
只听“锵”的一声轻响,那柄象征着中原剑会荣耀的太阿剑,已然落入她手。
“太放肆了!”成蕴袍惊觉上当,抬头再看,西方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远。
成蕴袍急得上火,这哪里是一把剑,这分明是中原剑会的脸面!他顾不得多想便循着那抹残影追了出去,只想把剑找回来。
而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唐俪辞。唐俪辞早就料到成蕴袍在谋略上根本不是西方桃的对手,见他失魂落魄地乱撞,立刻闪身拦住了去路。
“成岛主,穷寇莫追。”唐俪辞的声音依旧冷静,“你的任务是守住信物,现在信物丢了,更要守住阵脚。去池云的房间待着,这里交给我。”
不容成蕴袍分说,唐俪辞已将他推向安全地带,自己则追向西方桃。
被强行“遣返”的成蕴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心中懊悔不已。刚转过一个弯,迎面却走来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尚在阴影中,黑发如瀑,虽看不清全貌,但那身形却让成蕴袍觉得分外眼熟。
刚刚被骗的阴影让成蕴袍瞬间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
女子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正是唐婧。
成蕴袍看清来人,也很是惊讶道:“你…你是唐婧姑娘?你的头发…”
唐婧闻言轻轻抚了抚发丝,“来碧落宫后染的。成岛主觉得好看吗?”
成蕴袍哪里懂这些女儿家的打扮,强撑着干笑道:“想不到碧落宫连这…这染发的手艺也是一绝。下次我得推荐我师傅也来坐坐。”
唐婧“嗤嗤”地笑了起来,“成岛主说话真有趣。”唐婧掩嘴轻笑,随即作势要走,“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岛主雅兴了。”
“等等!”成蕴袍见她要走,心中担忧,“这里现在不太平,风流店那帮人神出鬼没的,你一个人遇上可不安全。我护送你去找唐俪辞吧,他人就在前面。”
“谁要找他了~”唐婧语气娇嗔道。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不管去哪儿,我都送你。”成蕴袍一脸诚恳,坚持要护送。
唐婧心下又觉得好笑,心中暗叹:若让你知道,看守茶花岛这么多年,竟是为本座做了嫁衣,也不知该是何等表情?
她收敛笑意,换上一副无辜又好奇的模样,眨着眼睛道:“好啊~既然盛情难却,那成岛主便送我一程吧。我听说成岛主是从一个叫‘茶花岛’的地方来的?唐婧甚是好奇呢~那岛上真的开满了茶花吗?”
“那是自然!”一提到家乡,成蕴袍顿时来了精神,“那茶花…”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边走边聊,气氛竟显得无比惬意融洽。
成蕴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茶花岛的风土人情,而唐婧则时不时发出惊叹,天真无邪。
——
? 与此同时,在碧落宫高处的一处隐秘楼阁内,宛郁月旦与碧总管正凭栏而立。
他们面前的虚空,精妙棋盘之上,几枚代表着不同阵营的棋子正在缓缓移动,清晰地映射出宫内各方的动向。
一边是唐俪辞与西方桃的人马在回廊深处斗得火热;另一边却是成蕴袍与唐婧漫步闲聊,岁月静好。
碧总管忍不住开口问道:“宫主,那位唐姑娘当真不会出手帮唐俪辞吗?他们不是兄妹吗?”
“她两头都不会帮。”宛郁月旦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而且,他们也不是兄妹。”
碧总管看向宫主,不禁好奇,那个神秘的唐姑娘,对于宫主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呢?为何每次有关她的消息,总能引起宫主这般微妙的情绪波动?
宛郁月旦没有再解释,只是静静地欣赏这出好戏。
在这座巨大的棋盘上,每个人似乎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别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