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珠甫至剑王城,便被余泣凤亲自迎入府中。两人走在幽径山上,言及近日江湖纷争,而余泣凤言语间多有暗示。
“你在诱导在下。”普珠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余泣凤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普珠先生,郝府血案发生时,确有目击者见到唐俪辞现身;雁门少主之死,亦仅凭他一面之词提及猩鬼九心丸。而今他又私自闯入我剑王城禁地,身边还跟着天下第一杀手沈郎魂——此等人物,岂可轻信?”
普珠心中自有衡量,只淡淡回应:“待我亲见犯人江轻羽,再下定论不迟。”
“是是。”余泣凤抚须微笑,引着普珠前往地牢。
然而二人刚入牢中,突见火光冲天,牢房内浓烟滚滚。只见江轻羽已浑身着火倒地,四周狱卒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是沈郎魂!”余泣凤指向一道黑影,声音激动。
普珠抬眼望去,那黑衣人仅是侧首一瞥,随即隐入暗处。他毫不犹豫追出,一路疾行,直至万窍斋宝船停泊的江畔。
登上宝船,普珠直面唐俪辞,欲兴师问罪。岂料唐俪辞早已料到一切。
原来,地牢中所见“沈郎魂”不过是他人假扮,真正的沈郎魂早已埋伏在后。
他看穿余泣凤设局,故意让假身引开普珠,沈郎魂则趁机现身与余泣凤交手。余泣凤情急之下使出“西风斩荒火”,沈郎魂负伤而退。
普珠见到沈郎魂身上那道西风斩荒火的伤痕,顿时醒悟——自己落入了余泣凤精心布置的圈套。
但他亦察觉,唐俪辞所行并非全然光明。
此人以身边人安危为棋,步步为营,布局深远。于是,普珠邀唐俪辞次日于湖心亭相见,欲当面论个分明。
而唐俪辞心知,普珠此来,实为追查“猩鬼九心丸”之源。他早有打算,要将证据主动送至普珠面前。
为此,他已暗中命池云等人布局。
池云等四人故意在闹市高声喧哗,扬言万窍斋正广租船只,欲运大批珠宝南下,凡有实力商队,可携近三年账册至码头接洽。此举意在引蛇出洞,诱使与邪丸交易之人现身。
与此同时,幽芷苑弟子送来一封唐俪辞亲笔书信。
萝藦拆信一阅,唇角微扬,轻笑出声:“咱们的大生意,来了。”
她心念一转:唐俪辞欲借她在之后的大战中出力,而她亦可借万窍斋之名,暗中贩售改良版“凝神丸”等丹药。
猩鬼九心丸在明处招摇,她的丹药则在暗中渗透。
待唐俪辞与风流店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利。且战事拖得越久,对她越有利。
“唐俪辞、柳眼,你们不是彼此牵制、不忍相杀吗?那就慢慢耗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湖心亭中,论道渐入深境。
普珠正色道:“我知你为查真相不择手段,但江湖纷争,不应牵连过多无辜性命。你此举,已背离正道初衷。”
唐俪辞亦敛容答道:“那些被邪丸侵蚀之人,早已形同傀儡,不过是苟延残喘。与其任其沦为祸乱之源,不如早断其根。邪丸之害,远胜刀兵。我绝不容幕后黑手逍遥法外。早日揪出源头,方能少些生灵涂炭。”
二人理念相左,言语难合,终至动手。交手之际,普珠不经意间扣住唐俪辞脉门,刹那间,神色剧变——他竟察觉唐俪辞经脉断裂,气血枯竭,命不过旬月。
亭中风起,吹动衣袂。
唐俪辞却神色如常,直视普珠双眼,轻声道:“我与先生打个赌——三日之内,我会将余泣凤传播邪丸、炼制邪丸的确凿证据,连同所有受害者的名册,亲手交予普珠先生。只要先生应一事:不再插手剑王城之事。”
普珠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松开手,望向湖面烟波,轻叹一声:“若你真能兑现诺言,我便退一步。但若你欺我…纵然你命不久矣,我也必以我之道,止你之行。”
风过湖心,亭中二人对坐,江湖风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