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池云等人查账的进展同样不容乐观。
余负人带队干涉,提醒他们沐剑节期间不能私自做生意,并带走了账册。但这也让他们确定抬走的那两箱账册才是关键。
之后池云一路跟随他们来到一艘船上,竟在此意外见到消失已久的未婚妻。
池云瞬间忘却了所有任务与戒备,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白素车?真的是你?!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会在此处?莫非…莫非你是受了余泣凤的蛊惑?”
然而,白素车的反应却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神色淡漠,甚至带着一丝疏离与决绝,冷冷开口:“池云,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我如今是余泣凤的侧室。”
“什么?!”池云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腕:“白素车,你糊涂!跟我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此时,一丝异样的甜香从窗缝中悄然弥漫开来。
池云江湖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你居然给我下毒烟?!”池云眼中满是痛心与错愕。
白素车却只道:“这是你自找的。”
池云已来不及多想,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当机立断,踢出木箱子,纵身跳入江中。
——
另一厢,余泣凤听闻唐俪辞一直在暗中追查邪丸的线索,心中警铃大作,决定尽快将自己暗中囤积的几箱“货物”转移出城。
余负人接到命令,联想到近日江湖上关于剑王城与邪丸有所牵连的种种风言风语,心中疑窦丛生,坚持要问个明白。
余泣凤老谋深算,一番“父子情深”的虚情假意,便轻易安抚住了余负人,并将所有矛头指向唐俪辞,诬陷称这一切都是唐俪辞为了垄断剑王城的漕运生意而设下的阴谋诡计。
……
终于,沐剑节收官之宴如期而至。
余泣凤端坐主位,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他要利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一举将唐俪辞彻底扳倒!
宴席间,他不动声色地在酒水中下了蛊毒。
然而,他这点拙劣的伎俩,又怎能瞒得过唐俪辞。
唐俪辞当众指出酒里有蛊,引得普珠将目光投向余泣凤。
余泣凤又道此乃真言蛊,喝了只能说真话。
唐俪辞微微一笑,顺势而为朗声道:“余剑王盛情,此酒唐某喝得。但唐某也备了一坛薄酒,不知在座各位,可否赏脸共饮一杯,以示公平?”
说着,他示意沈郎魂为每位宾客都斟上了一杯。
余泣凤骑虎难下,又见普珠先生镇定自若,只好硬着头皮附和:“唐公子果然豪爽!既是公平,余某自然奉陪!”
唐俪辞率先举杯,两杯酒皆一饮而尽,普珠亦紧跟其后。
余泣凤给台下众人一个示意,也跟着饮下。
他心中暗自得意,以为唐俪辞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余泣凤见时机成熟,立刻发难,声色俱厉地质问唐俪辞:“唐俪辞!我且问你,是不是你指使沈郎魂,在牢狱中杀害了江轻羽?!是不是你为了铲除异己,亲手害死了方周!”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唐俪辞,期待着对方的惊慌失措。
唐俪辞闻言,只是讥笑一声,坦然迎上余泣凤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不错。江轻羽,是我让沈郎魂杀的。方周…也是我设计害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普珠亦皱眉看向他。
余泣凤心中狂喜,立刻转向一旁的普珠先生,振臂高呼:“普珠先生明鉴!诸位英雄明鉴!此等心狠手辣、残害同道之辈,岂能容他继续祸乱江湖!”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只待一声令下,群起而攻之。
谁知,唐俪辞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惊雷炸响,瞬间将整个宴会厅搅得天翻地覆!
唐俪辞缓缓起身,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诸位莫急,唐某还有一事相告。方才诸位所饮之酒中含有一味‘明月归心丹’。此丹无毒,却有一个奇特之处——凡是服用过邪丸之人,一旦再服下此丹,便会腹痛如绞,肠穿肚烂,不出一个时辰,痛苦哀嚎而死。”
“什么?!”
“不可能!”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恐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地从座位上弹起,杯盘狼藉,秩序大乱。
而这番失态的反应,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不堪的秘密——他们,确实与邪丸有所牵连!
普珠端坐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余泣凤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强作镇定,看着唐俪辞深不可测的城府,更看着在场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惊慌失措的所谓“名门正派”,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他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邪丸的毒瘤,早已如此深入骨髓地侵蚀了整个江湖!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席间便有几人脸色青紫,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即倒地翻滚,哀嚎声震天动地,场面一度失控。
唐俪辞却只是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一切惨剧,都与他无关。
余泣凤努力稳住局面,还想声讨唐俪辞!
普珠却看不下去了,带走了唐俪辞并质问他到底给众人下了什么?
唐俪辞看着普珠先生那双充满正义与忧虑的眼眸,感慨他当真有一颗慈悲心。
他微微一笑,坦然道:“普珠先生不必惊慌。不过是寻常的泻药罢了,让他们出出丑,泻泻火,顺便…也泻泻心里的邪念。”
普珠闻言愣怔,随即轻叹。
他看着唐俪辞,心中五味杂陈。此人手段之出奇,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
与此同时,剑王城另一处隐秘的角落,余负人也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钟春髻带人成功截获了余泣凤急于运走的那批神秘货物。
他们当即将货物送至万窍斋宝船上,普珠当场查验——箱中赫然是一箱箱尚未流通的邪丸!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普珠想拿下余泣凤,押回中原剑会受审。然而唐俪辞却一步踏出,拦在了他面前,“你我当初有过约定,剑王城之事,你不得插手。”
普珠顿时语塞,他深知唐俪辞言出必行,也明白江湖规矩不可轻易违背。
他只能先回中原剑会与邵剑主商议,并嘱咐唐俪辞,不可轻易取了余泣凤的命。
唐俪辞微微颔首:“先生放心,唐某自有分寸。”
——
但今夜的变故,令暗处的柳眼极为不满。
深夜,他如鬼魅般悄然潜入余泣凤的府邸。
月光下,柳眼的面容一半清冷,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他看着颓然坐于堂上的余泣凤,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余泣凤,你太让我失望了。如今你已是中原剑会的头号通缉要犯,普珠绝不会放过你。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
余泣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什么办法?”
柳眼的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杀光剑王城所有人。用他们的血,洗刷你的罪孽,也换取你追随风流店、掀翻这腐朽江湖的一线生机。”
余泣凤浑身一震,眼中血丝密布。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要么被中原剑会公审,剑王城百年英名毁于一旦,要么…就跟着风流店,赌上一切,放手一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疯狂的决绝:“好!”
……
次日,池云与沈郎魂在巡查城中时,赫然发现余泣凤竟在一处密室中,以邪功疯狂吸食剑王城弟子的精血!
“住手!”池云怒吼,与沈郎魂一同出手阻止。
然而,此刻的余泣凤早已丧心病狂,招招夺命,狠辣无比。
池云与沈郎魂联手竟也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危急关头,唐俪辞及时赶到将二人救下。
他看着眼前状若疯魔、浑身浴血的余泣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厌恶与叹息:“余泣凤,你可知普珠先生本有意念在你交出邪丸、悔过自新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可惜…你竟自甘堕落至此,枉费了他一片慈悲之心。”
……
远在附近高山之巅的柳眼,携着小红,隔岸观火。
他看着下方的混战,非但没有丝毫怜悯,眼中反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为了给唐俪辞增加更多“乐趣”,他特意弹起琵琶,运用音杀功,隔空劈向天炎剑壁!
“轰隆——!”
一声声巨响,天炎剑壁应声崩裂!无数燃烧的巨石与火团如陨星般从天而降,瞬间点燃了大片建筑,整个剑王城陷入一片火海,宛如末日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萝藦带着幽芷苑的弟子们如天女般飞身而上!
菱纱飘扬,仙乐渺渺,她们在剑王城上空迅速分散,以自身为阵眼,以菱纱为纽带,为下方惊慌失措的百姓织出了一道坚韧的防护屏障。
“太好了!”
“是萝藦尊者和幽芷苑的神医们!”绝望中的百姓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池云与沈郎魂等人也立刻遵照唐俪辞的叮嘱,开始有条不紊地疏散城中百姓。
原本打算带着弟子上山避难的余负人,看到此情此景,也毅然下令,加入到救助百姓的行列中。
……
下方百姓在众人努力下井然有序地撤离,唐俪辞也终于能安心腾出手来,专心对付眼前这个已成祸患的余泣凤。
此时的余泣凤,因吸食了上百名手下的精血元气,早已狂妄到疯魔的地步。
他仰天狂笑,指着唐俪辞,声音嘶哑而疯狂:“唐俪辞!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剑王城何至于此?!这些百姓的苦难,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望着剑王城方向冲天的火光与百姓的哭喊,唐俪辞心中对余泣凤的厌恶与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结束了,余泣凤。”唐俪辞眼神冰冷,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催动了腕间洗骨银镯。
刹那间,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剑光!余泣凤的邪功在纯粹的剑气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打得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于山巅之上。
另一侧山巅上的柳眼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
他继续催动音杀功,猛烈地轰向下方弟子维持的菱纱法阵。
叶萝藦面色凝重,不断放出暗器“落英”,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音波攻势。
而跌落山崖的余泣凤,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却无半分悔意。他狞笑着,将柳眼之前交给他的所有药丸一股脑儿倒入口中!
药力瞬间爆发!余泣凤的气息节节攀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魔鬼!他凝聚了吸食而来的所有精血,使出了毕生最强的一招——“西风斩荒火!”
“去死吧!!”
“轰——!!!”
这一击,引得附近山脉地动山摇,天炎剑壁彻底全面崩塌!更多的火团与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幽芷苑的弟子们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依然咬牙坚持,为菱纱法阵源源不断输送着内力。
就在此时,普珠先生终于先行赶到了。
他目睹眼前惨状,悲愤交加,再也不能容忍余泣凤的暴行!
“光明诀!”
顿时,万丈天照神光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凭空出现,稳稳地接替了幽芷苑众人,将漫天的火光与巨石尽数挡下!
叶萝藦见状,立刻令弟子们前去协助疏散百姓。
而山崖下的余泣凤,在发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狞笑着,引爆了体内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血色洪流,直冲唐俪辞!
唐俪辞面色凝重,知道这是最后一击,他不再保留,双手再次结印,催动内力与洗骨银镯彻底连接!
万丈金光汇聚于他一身,额间,一道神秘而古老的印记清晰地显露出来!
柳眼看准时机,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照影鉴”,猛地向空中一抛,镜面对准了沐浴在金光中的唐俪辞!
“嗡——!”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镜中射出,瞬间将唐俪辞的真身影像,放大了数十倍,清晰地投射在剑王城上空的云层之上!
“那是什么?!”
“金瞳额印!那是一阙阴阳的印记啊!”
“一阙阴阳再现人间了!是灾星!是祸端啊!”
底下不明真相的百姓,看着天空中那神魔般的身影与印记,惊恐地呼喊起来。
柳眼看着唐俪辞以一己之力,硬撼余泣凤的最后爆发,并将其彻底击溃,眼中闪烁着疯狂,对着山巅的方向嘶声大笑:“阿俪!看啊!这就是你的真面目!金瞳现,阴阳乱!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变得不幸!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灾难!哈哈哈!”
唐俪辞在击溃余泣凤后,金光渐渐收敛。他抬眼,望向柳眼所在的另一座山巅,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猎猎山风与未散的狂笑余音。
他轻轻抚过自己额间已然隐去的印记,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了然:“阿眼,这便是你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