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当钟春髻厉声质问杨尚青为何要杀害郝府满门时,变故陡生!
几道寒光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几乎是擦着钟春髻的脸颊飞过,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杨尚青的要害!
杨尚青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大了双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气绝身亡。
刺客逃走,池云追去。
而钟春髻注意到从杨尚青的衣襟里滚落出一个精巧的小药瓶。
她眼疾手快拾起药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在掌心,只见那药丸通体暗红,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钟春髻只闻了一下,脸色便骤然大变,失声惊呼:“腥鬼九星丸!竟然是这歹毒之物!”
而池云本要追上刺客了,谁知突然出现一只大雁带走了刺客,他只能继续跟着。
最后在一处芦苇荡边,刺客落地,与池云展开激烈搏斗。
几个回合下来,刺客已明显落于下风,眼看就要被池云制服。
“你不要逼我!”
那刺客突然从怀中摸出一药瓶,打开盖子倒入口中吞下!
“诶,别打不过就服毒啊!”
却不想异变再生!
刺客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整张脸也因痛苦而变得狰狞可怖,双目更是泛起骇人的血红。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招式也变得狠辣无比,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逼得池云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白担心了,有点不妙啊…”池云还有心情想着,唐狐狸怎么还没来…
正在这时,江面上一艘画舫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江面的薄雾。
船头人影一闪,唐俪辞已如翩鸿般掠至池云身前,衣袖轻拂,便替他挡下了刺客致命的一击。
“终于来了!”
钟春髻与阿谁也下了船,看着唐公子与刺客过招,并压制住对方,掀开了他的面纱。
“江城?!竟然是他!”钟春髻震惊不已,江城蛊毒被压,恢复了神智,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挡住脸。
钟春髻为众人解惑,“此人正是江城,雁门赫赫有名的少主。然而传闻他失踪了许久,江湖中人还以为他遭遇了不测,谁曾想竟会以这般模样出现,还与猩鬼九心丸有关,更成了幕后黑手操控的杀人傀儡!”
池云问道:“你为何服用邪丸还杀人灭口?”
江城不愿受人控制,更不愿辱没雁门的清誉,竟欲举剑自尽!
幸而唐俪辞早有防备,及时砍断利剑,阿谁注意到唐公子的手心受伤了,立刻上前想要帮忙包扎,却看见伤口在面前愈合了。
阿谁愣住,看向唐公子,而唐俪辞也在观察她的反应。
“唐公子受伤了。”阿谁用手帕包住他完好的掌心退后。
之后唐俪辞见江城似有顾虑不愿多说,便将他带到一旁,避开众人单独交谈。
江城慢慢陈述着事情的始末。
原来他之前离家出走,与挚友风传香一同隐居在流连小筑潜心修炼武艺。那段时日,他自觉武艺突飞猛进,心中惊喜不已。可渐渐地,他却发现传香行为诡秘,竟暗中购买“腥鬼九星丸”服用,并偷偷将药丸掺入他的饭食之中。江城本不屑于依靠药物提升功力,却发现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再也无法戒除。后来,他虽极力压制毒瘾发作,传香也曾一度帮他护法,但好景不长,传香忽然失踪了。江城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最终查到好友购买药丸的源头,正是已经死去的杨尚青。
“所以,你怕好友的丑行和雁门的名誉因这邪药而扫地,便不惜杀人灭口,替他们掩盖罪行?”唐俪辞接过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芦苇荡边,钟春髻正向阿谁姑娘解释这“腥鬼九星丸”的可怕之处。
她神色凝重地说道:“此药乃是极乐教主用来控制人心的歹毒丹药。服下后,虽能短时间内让武功倍增,但从此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一旦中断服用,便会浑身如万蚁噬咬,痛不欲生,最终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钟春髻话还未说完,江畔边的江城药性再次猛烈发作!
他脸色由红转紫,由紫变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蠕动,整个人也愈发癫狂,状若疯魔。
唐俪辞见状,再次运功压制他体内狂暴的蛊毒,钟春髻等人也赶来了。
江城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自知回天乏术,毒发身亡只是早晚之事。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他与传香的信物。
他将玉佩扔向唐俪辞,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唐公子…若你…若你找到了传香…替我问他一句…他…他为什么要害我…”
话音未落,江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竟在众人眼前轰然炸开,化作一滩猩红的血水飘散,唐俪辞开阵挡住爆炸余波,血水飘向江边。
“呷~”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振翅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大群体型异常巨大的信雁排成雁阵,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来!为首的那只巨雁背上,赫然站着一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闻讯赶来的雁门门主——江城的父亲!
钟春髻望着天上迅速逼近的雁阵,低声道:“不好!江城主来势汹汹,恐怕要误会我们是杀害少门主的凶手了!”
——
云梦泽深处,雾隐谷内。
晨雾如纱,缭绕在幽芷苑的亭台楼阁之间,为这片世外之地平添了几分仙逸出尘之气。
主殿“清心阁”内,一名身着淡青色弟子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手持一封烫金请帖,缓步走入,她正是萝藦尊者的贴身侍女,唤作白芷。
白芷走到殿中,对着高台上那道清雅如兰的身影恭敬行礼,声音清脆地禀报道:“尊者,剑王城的余剑王遣人送来沐剑节请帖。”
高台上,萝藦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幽芷花图案,她正执笔在一幅山水画上点染最后一笔。
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带一丝波澜:“放这儿吧。”
白芷依言将请帖置于案几一侧,又听尊者继续说道:“传我命令,内门弟子,广场集合。”
“是!”白芷领命,快步退下。
不过片刻,清心阁外的白玉广场上,便已整齐列队了百余名内门弟子。
她们皆是精挑细选的女弟子,个个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如同一柄柄尚未出鞘的利剑,蓄势待发。
萝藦放下画笔,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出清心阁,登上广场尽头的高台。
百余名弟子齐刷刷地俯身,动作整齐划一,齐声高呼:“参见尊者!”
“都起来吧。”萝藦轻轻一挥手,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声音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振奋:“三日后,本尊将亲自带队,挑选十名精英弟子,共赴剑王城,参加沐剑盛会。”
沐剑节,乃武林中四年一度的盛事,由号称剑术第一的剑王城主办,届时天下英雄云集,切磋武艺,论剑品茗。
对于幽芷苑这样一个以女子为主、偏安一隅的门派而言,这无疑是扬名立万、一鸣惊人的绝佳机会!
萝藦看着弟子们眼中闪烁的激动光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她提高了音量,朗声道:“此去剑王城,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我们幽芷苑虽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此行,我们不仅要见识天下英雄的风采,更要让江湖知道,我幽芷苑不仅医毒双绝,亦能以长袖为剑,个个巾帼不让须眉!诸君,共勉之!”
“尊者威武!”
“幽芷苑威武!”
“袖指苍穹,幽芷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