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杨树浦，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吹拂过黄浦江畔林立的厂房。
萝藦穿着一身月白色裙装，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站在“沪东纺织厂”斑驳的铁门前，铁门上方的厂名油漆剥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特殊气味，远处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声，仿佛一头沉睡巨兽的低吼。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走进厂区，今天是她入职实习会计的第五天。
办公楼在厂房的右侧，是一栋三层小楼，墙皮有些脱落，楼梯间的光线昏暗，财务科在办公楼一楼，靠近车间那一侧，机器的轰鸣声透过窗户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科里总共六个人，除了陈科长和另一位资深会计张姐，剩下的都是年轻人。
萝藦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比她早来半年的小吴姐，两人都在张会计手底下做事。
“小萝啊，先从整理凭证开始。”张姐递过一摞厚厚的单据，“把这些按日期顺序排好，顺便熟悉下我们厂的业务流程，有事找小吴教。”
“好的张会计。麻烦小吴姐了。”
萝藦接过单据，低头认真整理起来，她知道真正的线索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和单据里。
……
这天下午，萝藦正在核对一批入库单，张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小吴，这几份文件上头着急，下班前处理好。”
小吴连忙答应，可等打开一看，她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这么多，下班前哪里对得完。”
萝藦顺势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吗？”
小吴感激道：“我晚上还要给生病的婆婆送饭呢，你要是能帮忙就太好了～”
萝藦便笑着说：“我的事情比较简单，快处理完了，到时候可以帮忙一起弄。”
……
两人正一起合作对着采购单，小吴低声吐槽了一嘴：“这批原料…哎！车间那边又要找我抱怨了…”
“既然不好用，上头为什么还要采购呢？”萝藦故作不解地问。
小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上头的关系户，采购价格高不说，质量还差，但不得不用啊～我就这么一说，你可别说是我传的。”
“当然不会了。”萝藦心中一动，又问道：“我之前整理的单据上好像没有这家的，难得是我看漏了？”
小吴道：“这里面可是有门道的，这家的单据都是单独审批的。好像每个月会装三车原料来，但是仓库附近会有专人看着，神神秘秘的…”
萝藦点点头，心中却有了疑惑，她暗中记下了上面的日期。
从这天之后，小吴与萝藦像是亲近了许多，还时不时会和她说些厂里的事。
……
等那批原料到了的这天，萝藦趁工人去吃饭了，拿着工单，假装加班核查货物。
她先是靠近仓库看看，但是发现仓库门口果然有人守着，萝藦只能放弃，转而前往车间转了一圈，记下了是哪几台机器会用到那批原料。
之后的几天，萝藦也时不时跟着小吴进出车间，表面上是帮忙，实则是观察那几台机器生产的布料。
她发现，用这批原料生产的布料，质量明显不如其他批次，而且次品率很高。
车间的工人们对此怨声载道，但管理层却视而不见。
萝藦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准备作为后续调查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