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萝藦站在“梧桐咖啡厅”的玻璃门前,抬手整理了下浅灰色裙装的刺绣领口,脖颈上的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光。
她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咖啡豆的醇香与留声机里的《夜上海》,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林晚晴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正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听见声音抬头,立刻招手:“这儿呢!”
“抱歉,路上堵车。”
萝藦解下羊皮手袋挂在椅背,将一盒杏仁饼推过去,“给你带的,老半斋的。”
“还是你懂我!”
林晚晴眼睛一亮,拆开盒子拈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快说说,最近怎么样?我可听说因为沈家二小姐回国,上海滩的公子哥们都坐不住了。昨天张公馆的三少爷还托人给我递话,问你这周有没有兴趣参加他们的诗会呢。”
萝藦笑了笑,端起侍应生刚送来的伯爵茶,茶香混着奶香氤氲在鼻尖:“最近还真不得空参加什么诗会。我前些天刚入职了报社,正在《申报》做记者。”
“记者?!”林晚晴差点打翻咖啡杯,引得邻座的客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你老爹居然同意?怎么突然想当记者了?”
“总不能一辈子当他的笼中鸟吧。”萝藦低头搅动着茶杯,银匙磕在瓷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我觉得这份工作还挺有挑战性的。平日里会接到许多线人的举报,为了新闻还需要暗中乔装,走访调查,比参加舞会有趣的多。”
林晚晴凑过来,胳膊撑在桌上,“说真的,这行可不简单,会有危险的!前段时间法租界巡捕房的案子,不是有报道了一个记者受了枪伤重伤昏迷?”
萝藦皱眉,“青帮的人确实不好惹。但我们报社背后有人撑腰,巡捕房不敢明着动我们的。”
“说的也是,你后面还有沈家嘛。总之一切小心!”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
两人又喝着咖啡聊了一阵,萝藦笑着说道:“我今天还有事想请教你这个万事通~最近我在跟前辈跑社会新闻,主编接到举报,想让我们调查租界区的一处厂房。”
林晚晴的表情严肃起来:“据我所知,那边的工厂主都是地头蛇,有些人背后还有巡捕房撑腰。”
“我明白。”萝藦点头,“但事情总得有人做。过几天我会去杨树浦的纱厂附近转转,希望你能给我提些意见。”
……
等走出咖啡厅,晚风吹过脸颊,还带来一丝凉意。
萝藦挥了挥手送别好友的车,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正从西边涌过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上海。
……
——
书房内,梁昱卿提笔写着上个案子的总结报告。
等停了笔,他闭眼休息了会儿,起身走到阳台看到了天空中的大片乌云。
梁昱卿走出书房,下到二楼敲响了其中一间房门。
门被打开。
“昱卿。”苏茵问道。
“小叔!”果果笑的很甜。
梁昱卿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抬头说道:“嫂子,晚上怕有暴雨。你们记得关好门窗。”
苏茵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