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去接果果放学,果果凑在车窗前,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乱瞟,忽然兴奋地拍着小手:“娘!娘!停车!”
苏茵让司机先靠边停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街角那家花店门口,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姑娘正指挥工人把花材搬进店里。
“哪个漂亮姐姐?”苏茵故意逗她,眼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就是那天在咖啡店,给果果糖吃的姐姐呀!”果果急得小脸通红,“我要娶她做小婶婶的!”
苏茵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小丫头,才多大点儿就想着娶媳妇儿?你小叔叔同意了娶小婶婶吗?再胡说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拉着果果的小手下了车,往花店走。
“欢迎光临本店,今天刚到的白山茶花,新鲜着呢,夫人要看看吗?”
果果率先挣脱苏茵的手,扑到萝藦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漂亮姐姐!”
萝藦低头看着果果笑:“是果果呀!刚放学吗?”
“我放学啦!”果果点点头,神神秘秘道:“姐姐,你今天愿不愿意给我做小婶婶呀?”
苏茵赶紧上前把果果拉回来,红着脸对萝藦道歉:“姑娘别见怪,这孩子被惯坏了,胡说八道呢。”
萝藦却毫不在意,笑着道:“果果还是这么可爱,姐姐喜欢还来不及呢。”她转头看向苏茵,大方得体,“夫人叫我萝藦就好。您想买点什么花?我们店里的花都是今早刚到的,新鲜得很。”
“我不是很懂,你能帮忙推荐吗?”
苏茵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姑娘,虽然穿着简单,却难掩那份气质,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股子真诚劲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萝藦先是问清楚她的需求,再细心介绍着合适的花材,还说了许多搭配和养护小技巧。
苏茵听着她的介绍,时不时点头,心里对这个姑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等萝藦介绍完,她笑着问:“萝藦你懂得真多,这些花的养护知识,都是从哪儿学的?”
“我上学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跟那里的园艺师学了不少。”萝藦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选好的花材包起来,“夫人,您回家后记得把花束插瓶,之后一周换两次水就行。”
苏茵接过包好的花,付了钱,又谢过萝藦。
等回到车上,果果握着新得的糖果,小声对苏茵说:“娘,小叔叔喜欢漂亮姐姐。”
苏茵低头问她:“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咖啡店,我看见小叔叔一直偷偷看姐姐,还对着姐姐笑了呢!”果果说得信誓旦旦,小手比划着,“就像爹爹看娘那样!”
苏茵听着,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这个小叔子,从前就不近女色,自打他大哥走后,更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整天跟那些犯人打交道,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眼看着年岁也不小了,她这个做嫂子的,说不着急是假的,就怕对不起他老梁家,没能照顾好这根独苗。
今天这个叫萝藦的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言行举止也大方得体,若是小叔子真对这个姑娘有那么点意思…
苏茵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或许,她该帮小叔子一把…
——
这日早饭时,梁昱卿照例第一个吃完,起身打算出门,就听见嫂子说:“昱卿,上次我在西街街角那家‘花之语’买了几束花插瓶,昨天换水的时候不小心折断了,你下班后去帮我问问,还能不能养活,顺便再带几束鲜花回来。”
梁昱卿点了点头:“嗯,我下班后去。”
……
下午六点,梁昱卿开车拐进了西街,街角的花店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他下车进入花店,看见女人正弯着腰,整理着花束。
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梁昱卿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萝藦闻声抬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先生想买点什么花?”
梁昱卿看着她假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家里想摆些花,有什么推荐吗?”
“先生想要什么类型的?”萝藦走到一排花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盆盛开的洋桔梗,“这是洋桔梗,花期长,颜色也温柔,适合放在客厅。”
“就这个吧。”梁昱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拿几支白山茶,我嫂子喜欢。”
萝藦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花。她踮着脚,从架子上取下几支白山茶,身子微微倾斜,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边。
梁昱卿下意识靠近伸手,帮她抽出几支花。
“谢谢。”萝藦回头接过花束,脸颊微微泛红。
梁昱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他赶紧收回手,退后一步,假装在看旁边的花束。
萝藦细心地将洋桔梗和白山茶包好,用麻绳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递给他:“先生,您的花好了。”
梁昱卿接过花,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她问:“果果很喜欢你上次给的水果糖,我在市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牌子。”
萝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是英国的货,比较少见,不过霞飞路的英国专柜应该有卖。”
“嗯。”
梁昱卿点了点头,抱着花往回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上次留的号码…是真的吗?”
萝藦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笑着点头:“是真的。”
梁昱卿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他也微颔首,转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