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她坐直了身体，从包里再拿出一份项目统筹表，双手递到Branwenna面前的茶几上，声音虽然还有些微哑，但已经恢复了属于导演的冷静与条理。
“Branwenna老师，关于拍摄周期，我们计划定在明年春天正式开机，顺应剧里的季节流转。整个项目预备耗时八到十个月。其中前五到六个月，我们会集中做前期筹备，包括堪景、围读剧本和定妆；剩下的三到四个月，才是实景拍摄。”
布兰文娜垂下眼帘，目光在那份密密麻麻的统筹表上扫过，随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我有个疑问，剧组既然有完整的造型团队，为什么单单把我拎出来，只请我负责女主个人的人物造型创造？”
李乘风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坦诚。她没有隐瞒，而是直视着Branwenna的眼睛，实话实说：“因为大长公主这个角色，对我和许静来说，意义太不一样了。我拼了命，也想把她拍活。”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实不相瞒，为了把这个剧本做成项目、拉来投资，我把它打包卖了出去。在资本面前，我这个新人导演能争取到的权利太有限了。为了保住核心，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其他角色的选角，以及剧组的某些统筹方面做出了妥协。但我守住了主人物的选角权，并且拼尽全力争取到了女主角人物妆造的控制权。”
看着Branwenna若有所思的神情，李乘风继续说道：“我仔细钻研过您之前在《渡幽州》里为华阳郡主设计的后期那几套造型。那种在岁月沉淀中透出的人物风骨，正是大长公主需要的。在有限的条件里，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您。在女主角妆造这件事上，您就是我目前的最好选择。”
布兰文娜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微微点了点头。她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也清楚李乘风的处境。
“我理解你的难处。”
布兰文娜的语气平缓下来，带着一丝客观的清醒，“我目前的资历的确在圈里算不上顶尖，你能在这个时候想到我，我也很感动于这份信任。”
李乘风想开口，布兰文娜却抬起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
“我可以接这个活。预算方面，我还可以给你开一次友情价，算是我对你这份认真的尊重。”
布兰文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但我也有条件：我要女主角造型人设方面的绝对主导权。我可以力所能及地为剧组提供便利，但我绝不喜欢在创作的时候，被外行无端探究或者质疑。服化道必须服务于人物与剧情，这一点，没得商量。”
“没问题！我保证！”李乘风立刻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先别急着答应。”布兰文娜将那份统筹表推回她面前，“你可以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我不需要你立刻给出答复。另外，如果接下这份工作，我会全程跟组，保证女主角的妆造不出任何纰漏。但在空闲时期，我偶尔也会出去接个外快。”
她看了一眼工作室里精致的陈设，坦然道：“毕竟，这份工作周期不短，而我这新工作室刚开业，也需要一定的曝光度。只要不耽误《大长公主》的进度，希望你能理解。”
“我完全理解，这也是您的自由。”李乘风郑重地将统筹表收回包里，站起身，朝着Branwenna伸手道别。
红霞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这场关于执念与选择的交谈，终于在咖啡的余香中，落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基调。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艺人休息室里，唐素素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哭腔，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同公司的小花程曼宁正急得语无伦次：“素素，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啊！明明之前都谈好了要借我的那条高定礼服，结果临到关头突然反悔，说是不外借了！而且就这么巧备用礼服那边也出了事！可后天上午我就要走红毯了，这让我现在穿什么去啊？！”
“曼宁你别急，慢慢说，怎么会突然反悔？”唐素素一边安抚着好友，一边对着进入休息室的杜红姐打了个手势。
“我怎么知道！品牌方那边态度冷冰冰的，说是内部有新规定，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程曼宁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绝望，“这次是以‘花’为主题的海边红毯啊！我这边团队连妆发概念都想好了，预热图都要开拍了！现在直接让我白干！气死我了！”
“行，你别哭了，我帮你想想办法，先挂了啊。”唐素素又安慰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杜红姐！”
唐素素凑到正在翻资料的杜红面前，把程曼宁被截胡礼服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她那边急得都快崩溃了，您人好资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杜红听完，眉头微挑，一针见血地冷笑道：“两家临时反悔？呵，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背后肯定有人运作，说不定这从一开始就是针对程曼宁那边的圈套。”
唐素素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气得一拳砸在沙发垫上：“一定是她那对家赵莉影没跑了！那家一出道就标榜自己是同期小花，处处想蹭一头，她们还多次前后脚撞过活动呢！”
“也怪程曼宁那边的工作人员不仔细，没把口头承诺落实到纸面上，这才落了人家的陷阱。”杜红语气严厉点评着。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杜红姐～我帮忙的话都放出去了，您可不能看着我丢脸啊～想想办法呗！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品牌能给推荐一下？”唐素素还是挺喜欢程曼宁这位哭包姐妹的，所以只能帮她求一求自己无所不能的杜红姐。
杜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最新高定是大白菜啊，说借就能借？况且对方肯定已经敲定了新款高定，准备在红毯上一鸣惊人了。这时候即使程曼宁再去借其他品牌，只要没对方的新和高上几个等级，照样会被拉出来对比互相拉踩，反而给对方热度。”
看着唐素素气馁的神情，杜红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精明：“既然正面硬刚不行，那就得另谋新路。要想脱困，就得标新立异。”
杜红姐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她转头看着唐素素问道：“要不要试试Branwenna？她是专业的，底子扎实，又有国际背景，说不定人脉更硬，能弄到些别出心裁的好东西。”
唐素素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立刻拿起手机给Branwenna发了条消息，把这边的困境简单说明了一下。
没过多久，那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唐素素激动地冲杜红姐喊：“Branwenna说她可以接！”
杜红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好。你只管把程曼宁那边的联系方式给出去，剩下的我来跟进。”
杜红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盘算大开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程曼宁经纪人那边肯定得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有Branwenna那边，也得让唐素素挑个时间约人出来吃顿饭，好好感谢一番。这圈子里的人情往来，向来讲究的就是个有来有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