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Morphosis Studio工作室的落地窗，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淡淡的咖啡味。
布兰文娜坐在宽大的沙发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精巧的钢笔。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女人。
她叫李乘风，三十不到，齐耳短发，穿着一身简约的西服，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虽然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憔悴感，但那双眼睛很有意思，像藏着一股火焰。
“Branwenna老师，打扰了。”李乘风声线沙哑，双手交握着，指关节泛白。
“我是新人导演李乘风。今天来，是想给您看看我正在筹备的项目剧本《大长公主》。我想请您做特邀造型师，专门负责剧中女主的妆造。”
“请我做造型，会很贵。”布兰文娜道。
李乘风没有丝毫犹豫，“实不相瞒，我目前能拉到的投资有限。但资金方面我向您保证，砸锅卖铁也会补齐答应您的报酬，我们可以写进合同里。”
“先看剧本。”
李乘风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但边缘已经有磨损痕迹的剧本，轻抚过后才递过去，看得出很珍惜。
“说真的，今天找来您这儿，已经是我最后的尝试。”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自嘲了一句。随后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道：“一路坚持到现在，我真的累了。可这颗心就是觉得不甘啊！我不甘心她的才华被埋没，不甘心这份心血就这样烂在纸上……”
布兰文娜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不介意的话，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李乘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和她……从高中起就是同学。”李乘风垂下眼，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她叫许静。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是个留着寸头的假小子，她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才女。别人觉得我们天差地别，但我们就是能玩到一块去。我们都喜欢幻想，她喜欢写人物故事，我就想着把那些拍出来，以后成为大导演，她就是我的御用编剧。我们是彼此的伯乐。”
李乘风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毕业后我们在这行里摸着石头过河。一年前，我拍的小短片火了，还拿了奖，我们高兴得下了两顿火锅馆，以为终于熬出头，离目标近了一步。可谁知道，那会是噩梦的开始。”
“网上突然铺天盖地都是黑评，骂我们为了名利不择手段出卖身体换资源、骂我们苛待工作人员、骂我们拍得什么东西，写得什么垃圾……还有更过分的话，字字诛心！”
李乘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
“我们没有放弃！拉不到投资就去兼职挣钱、找不到演员就找想拍戏的素人……她明明那么努力不去想、不去看了。每天熬大夜写新剧本，她只是想把她的心血完成。可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李乘风消瘦的脸颊滑落：“他们从网上的言论暴力，升级成了线下的跟踪偷拍。甚至挖出了她家人的电话，疯狂骚扰……我们报了好几次警，可对方道个歉说打错了，因为没造成实质伤害，最后往往息事宁人。”
李乘风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后来，她被爸妈强行带回了老家。走之前，她还红着眼睛安慰我，说她不会放弃的，她又有了很多新的灵感，会重新修改手头的剧本。她还让我好好加油，不要被他们打败了……”
布兰文娜把纸巾盒推过去了些，李乘风抬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执念。
“可等好不容易选上了项目，拉到了投资，我想亲自去接她回来时，她已经走了。”
“……她妈说她活该，说她自己陷了进去，抛下所有人走了。”
“节哀。”
布兰文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道：“她是被逼得生病了。这不是她的罪。”
对面墙上装死的魔镜突然开口询问：“善良的女巫阁下，您愿意接受这份邀请吗？哪怕后续可能会被那帮人背后的势力盯上。”
“Mum”
布兰文娜放下剧本道：“说说拍摄周期方面的安排，再签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