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布兰文娜的膝头投下一片温煦的斑驳。她盘腿坐在窗台上,闭目凝神,呼吸随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而变得绵长。
院子里,韩胜已经洗漱妥当,正蹲在新垒的灶台前忙活。铁锅里的水咕嘟作响,他熟练地添柴烧水,动作利落而专注。
“面好了。”韩胜直起身,朝窗台方向唤了一声。
布兰文娜睁开眼,应声下地,两人就着灶台边的小桌,安静地用过早饭。
今日休假,韩胜早已说好要带她去城里逛逛,顺便采买暖房宴的食材。
出门时,布兰文娜换上了一袭碎花红裙。那红色并非张扬的艳,而是像被晨光浸透的石榴籽,温润而鲜活,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韩胜站在院门口等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又迅速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两人并肩走出家属院,碎花裙摆与军绿色裤脚在晨光里交叠,俊朗与明艳的组合,像一幅刚裱好的画,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前几日,家属院里的嫂子们私下议论纷纷,话题总绕着“那位外国专家同志”打转。
有人说她“不作为还占便宜”,有人叹韩胜“被迷了眼睛”,言语间满是揣测与不解。
可自从周一的表彰大会上,蒋老团长公开了城南警局的表彰信以及布兰文娜同志作为一名无国界组织爱心人士为部队捐献不菲善款的事迹,那颁发的锦旗与勋章,就是对所有流言最有利的痛击。
如今再提起,婶子们的语气里只剩了艳羡。什么“听说专家同志祖上出过女王呢!”、“韩副营长这眼光就是不一样,人家从首都来的,看上的人也不一般!”的话题层出不穷。那些曾经的质疑,如今都变成了带着笑意的感叹。
两人从家属楼路过,韩胜余光忍不住注意布兰文娜同志。她神色平静,碎花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移动的花。
韩胜看不出她是否在意那些议论,她依旧是那个漂亮而有距离感的人,美丽的像仙女,却又能坐在窗台上,与自己同吃一顿早餐。明明看得见温度,却又好似触不到边界。
——
假期,百货商场里人声鼎沸,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韩盛走在前半步,像一位尽职的向导,路过不同柜台稳声介绍着货架上的商品,好让布兰文娜同志参考。
“这是上海产的雪花膏,听婶子们说用来润肤不错”、“那边的搪瓷盆厚实耐用,我也有一个”、“这是卖糕点零嘴的,这里的鲜花饼是特产”……
而布兰文娜只需在想要的时候轻轻点头,韩胜便会招呼柜员售货员同志,称重、打包、付钱,动作一气呵成。
一处柜台前,正装袋打包的女同志忍不住打趣:“男同志对女同志真好,舍得花钱!”
韩胜认真解释:“这是女同志自己付的钱,我只是帮忙拎东西。”语气郑重得像在汇报工作,耳廓却微微泛红。
又一处柜台,售货员同志笑着说:“你们夫妻真般配,一看就很恩爱!”
韩胜连忙摇头,“我们是朋友关系。”
可换一个商铺,这样的调侃便会再次响起,他也要再次认真澄清,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坚守的任务。
布兰文娜跟在身后,看着他一遍遍解释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她不理解为何韩胜要对这些无心的玩笑如此较真。
直到再一个柜台前,售货员同志笑着将打包好的东西递过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你们真登对,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韩盛又要开口澄清,布兰文娜却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某人的胳膊。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挽住一位老友,声音温柔而明亮:“谢谢你的赞赏,也祝你好运。”
韩盛半边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半拍,差点没接住对面同志递来的袋子。
售货员同志善意地打趣道:“瞧他还害羞了!”
布兰文娜也笑着看他,目光里像盛着细碎的光。韩盛对上那双眼睛,脸颊的红晕像被点燃的晚霞,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攥着手里拎着的袋子,另一只胳膊上,却是滚烫而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