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陪老师完成这趟外出任务后，又跟着走了一趟西南火车站，把放假回乡的师母一行人接回了部队。等把一家人的行李送进门，他谢绝了师母的挽留，归心似箭般朝着新房子那走去。
路上听说布兰文娜同志搬进去已经快一周了。拐过那条熟悉的小路，韩胜的脚步在院门外顿住。
眼前的院子已经大变样。前院原本裸露的土地被精心开垦出来，圈出一块方正的区域，种满了新鲜的花草。其余地方特意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既防了雨天泥土乱溅，又透着几分雅致的规整。
院中偏右侧，一棵西南地区常见的果树正舒展着宽大的脉络，树下放着一把竹编摇椅，配着一方石桌凳。来不及细想，花坛中传来细微的响动。布兰文娜直起身，晃了晃耳边的发丝，转过头来看着突然出现的韩胜。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树的叶隙，斑驳地洒在布兰文娜的裙摆上。她微微仰着头，看过来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恬淡的笑意。
“你回来了。”布兰文娜语气自然打招呼。韩胜却觉得心口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嗯，刚送完老师他们。”韩胜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布置，又加了一句：“你把这里收拾得很好。”
布兰文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点点头：“之前麻烦你的几个兄弟帮忙，我让他们多修砌了一口灶台，还在旁边砌了个水池。”
“他们乐意多锻炼锻炼，没问题的。”韩胜笑着，语气里带了几分纵容。
布兰文娜走出花坛，又指着独立在主屋右侧的一间房说道：“他们已经帮你搬好了家。你以后就住那间吧。”
“好。”
说话间，布兰文娜已经捧着刚剪下的一把花材，朝水池那边走去。韩胜也跟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花。
“我来帮你。”
布兰文娜没有拒绝，而是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打趣问：“我要插花摆在房里，你会搭配吗？”
韩胜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些。他垂下眼，看着手里沾着水珠的花枝，低声说：“我可以帮忙修剪。”顿了顿，他又主动提起了从前在家的事。
“小时候我也帮忙插过花。结果跑去外面薅了一把野草回来，被我妈揪着耳朵好一顿说。”
布兰文娜轻笑出声。那笑容像蜜水一样甜了韩胜的心，也染红了一整只右耳。
……
布兰文娜领着韩胜往正屋的小客厅走。她将花再次细修一支支插进白瓷花瓶里，招呼韩胜随便坐。
“桌上有茶饮和红果子。”
“谢谢。”
韩胜提起这次回来在火车站遇到了上次那个黎姓警务员同志。
“当地警局说正因为你提供的线索，他们成功追踪并救出了二十几个被骗拐来的孩子。还说等近期忙完这件大案，他们会过来给你颁发一副锦旗并把你的好人好事刊登在大报上。”
布兰文娜本想矜持婉拒，她不需要这种感谢方式。但魔镜很上道主动提醒：“请相信我，亲爱的主人。宣扬这种善举，能让你更受欢迎。”
而后一秒不到，布兰文娜欣然接受这份表彰，并矜持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韩胜对这份宠辱不惊更为欣赏了。他安静喝了一口茶，竟然有奶香味。又抬头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房屋的翻修扩建和刷漆处理都是他盯着赶工的，自己还上手刷了几面墙。如今，屋里又添了许多精致的家具和摆件，整个空间变得温馨又漂亮。
比如坐着的这套沙发椅，他记得是托省城百货大楼的“友谊专柜”从沿海地区进的货，款式新颖，坐上去也舒服。还有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台电视机，听说也是外头最新的一批货，外壳锃亮，设计也大气。
韩胜的目光又落在进门正对墙前的那套定制胡桃木柜子上。布兰文娜同志好像很喜欢这种新颖别致的摆件。就比如柜面上铺着的一条花纹繁复的淡黄色桌旗、左边立着的两个一高一矮三脚架浮雕烛台，还有右侧一个装着蓝白插花的古铜色胖圆花瓶。花瓶与烛台之间还放有两个相框。
他走近细看，指着其中一个问：“这是修女服吗？我从前只在在外文插画书里见过。”
“是的。”
布兰文娜摆好插花走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带着回忆，“这是我在一家修道院暂住时，那边的院长玛利亚修女为我拍的。”
“拍得很漂亮。”
韩胜看着照片里穿着修女服、神情宁静的布兰文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这是另一种克制冷静的美，和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却同样的动人心魄。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韩胜准备告辞。
“等等。”
布兰文娜叫住他，转身走进了卧室。片刻后，她拿着两个小香包和一个瓷盒走出来，递到韩胜面前：“上次答应给你的驱蚊药做好了。这盒清凉膏也送你，夏天蚊虫多用得上。”
韩胜知道不能推辞这份好意，也不想客气，果断伸手接过，低声道谢。
“过会儿我会出去一趟，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菌菇汤吧。”布兰文娜想了想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