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晚表明心意后,梁昱卿便备了厚礼,正式登门拜访了沈父。
沈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有为、气度不凡的晚辈,心中早已是满意的。
再加上女儿萝藦站在一旁,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沈父便也顺水推舟,笑着应下了这门亲事。
两家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只盼着晚辈能幸福安稳,婚事便很快定了下来。
不久后,梁昱卿因公务被调往北平出差。
上海入冬,窗外的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萝藦坐在沈公馆的书房里,提笔给远在北平的梁昱卿回信。
“…上海今日下了初雪,院子里的红梅开了,你若是还在,定会喜欢。白山茶依旧每日准时送到,只是没有你在身边,这花似乎都少了几分颜色…”
她写写停停,思绪飘得很远。
虽然会有电报往来,但那冰冷的电文,终究抵不过面对面的温存。
“二小姐,您的花。”佣人轻轻敲了敲门,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白山茶走了进来。
萝藦回过神来,看着那束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梁昱卿临走前安排的,他说,不管他在不在,每天都会有一束白山茶送到她手里。
就在她准备将花插进花瓶时,目光忽然被花束中一个红丝绒盒子吸引了。
她心中一动,打开长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璀璨的宝石项链,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见花如见人,等我回来。”
萝藦握着那张纸条,眼眶瞬间红了。
——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沈公馆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萝藦正在客厅里看书,听到动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肩头落满了雪花。
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而明亮。
“昱卿?”萝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昱卿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回来了。”
萝藦愣了一秒,随即扑进他的怀里。
梁昱卿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萝藦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佣人端上了热茶和点心,沈父今日恰好不在家。
“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萝藦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与期待,“这么晚了,外面雪大,就别回去了。”
梁昱卿看着她,目光灼灼,喉结微微滚动。
他当然想留下,想就这样守着她直到天明,但他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却克制:“今晚不行。虽然我们已经订婚,但我还是想等到新婚之夜,给你足够的尊重。”
萝藦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满是暖意。
吃过便饭,梁昱卿起身告辞。
萝藦送他到门口,梁昱卿忽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萝藦,”他仰头看着她,眼神郑重而深情,“在北平的时候,我路过一家老铺子,一眼就看见了这枚戒指。当时我就想,它应该戴在你的手上。沈萝藦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萝藦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梁昱卿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把婚礼提上日程。好不好?”他在她耳边郑重地承诺,“以后的日子,我们都一起面对。”
萝藦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轻点头说道:“昱卿,日后我们结婚了,我想从两家搬出来。在不远的地方买一栋楼房,那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梁昱卿笑了,将她抱得更紧:“好,都听你的。我们还要有一个大大的花园,种满你喜欢的白山茶。”
两人相拥在雪夜里,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良久,梁昱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萝藦,我知道你在帮谁。”
萝藦的身体猛地一僵。
梁昱卿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清明而坚定:“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在我眼里,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我们只是暂时的立场不同,但这不能动摇我对你的爱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我不瞒你,我近期越发觉得军统内部有些人太激进了。国难当头,双方应该共同抵御外敌,而不是还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我不认同某些人士的作风观点,我是从对日抗战的战场上走出来的,我宁愿多抓几个国外间谍、汉奸,而不是眼睁睁看着爱国学子锒铛入狱。”
“我的信仰,从来都是国家与人民。我想你也一样。”
萝藦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与感动。
她一直以为,这段感情最终会因为立场的不同而走向危机,却没想到,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并且选择了理解与包容。
“梁昱卿!”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我们是一样的!”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颗心因为信仰的共鸣,贴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