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篇暂停待续,时间来到萝藦出了溶洞。)
萝藦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那是她解决完溶洞内执念后的收获。
金光如细流,缓缓渗入她残破的躯体,修复着几乎空洞的灵脉。
然而,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的并非痊愈的舒畅,而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灵力的极度匮乏。
她低头,感受着半副仙灵根的残躯,一丝苦笑浮上嘴角。
这点功德,不过杯水车薪,仅能勉强吊住她残存的性命,距离冲出崖底,砍杀邪树,更是遥遥无期。
她抬起头,放眼望去,只见这茫茫深渊崖底,一片死寂,唯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立于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未来的路,一片渺茫。
“难道…就只能这样看着一波波的族人等死吗?”萝藦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不甘。
看来能帮自己的,只有这件法器了,萝藦抬手,法器浮现。
可要恢复伤势,提升修为,单靠之前那种依赖功德、缓慢积累的修炼办法,不知道要进入多少个世界领域,耗费多少漫长的岁月。
而她的族人们,那些残存在她体内的、带着恨与希望的残魂,又能在她体内支撑多久?每一次的消耗,都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消散。
就在她心神动摇时,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族人们生前的记忆碎片,是她们最后的悲鸣与不甘。
她“看”到,年幼的族妹在母树的祝福下欢笑,却在下一刻被藤蔓无声缠绕,生机断绝;她“听”到,英勇的族兄为保护族人挺身而出,却被母树的枝桠洞穿,灵力被疯狂抽取;她“感受”到,无数族人临死前的痛苦、不解、怨恨与绝望…这些记忆,这些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杀了她!杀了她!”无数尖锐的、充满恨意的心声在她脑海中环绕,交织成一首复仇的悲歌。
“复仇!我们必须复仇!”
“我们是妖!是天生地养的妖灵!修什么劳什子灵根!那是骗我们的!”
“我好痛!我好恨!母树…你不配为我们的神!”
……
这些声音,是怨念,是不甘,更是她们最后的执念与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萝藦身上。
萝藦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一丝妖异的殷红。
她终于明白了,她们一族,从获得灵智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是母树的养料,是她维持永生的“果实”。
什么灵根,什么修行,不过是母树编织的美丽谎言,是引诱她们心甘情愿走向祭坛的诱饵!
“是啊…”萝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疯狂,“我们是妖…生于黑暗,长于野性。我们天生就懂得如何汲取,如何掠夺,如何…作恶!”
她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笑中带泪。
“母树,你以为将我推入这深渊,便是终结?”她缓缓站起身抬头,目光如炬,穿透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直达族地那棵罪恶的母树,“你错了…”
她催动法器,法器在她掌心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她心中的杀意与决绝。
“我偏要入地狱,换取杀你的时机!我要用你教给我的‘道’,来终结你这虚伪的‘道统’!”
萝藦眼中红芒大盛,一字一句,如誓言,如诅咒:
“深渊——才是我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