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殷青月独坐于妆台前,掌心静静躺着一块玉阙。
那是白日里姬无咎在御书房,塞进她手心的。
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龙纹,龙身盘绕,龙眼处镶嵌着一颗细微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华。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玉面,殷青月耳畔仿佛还残存着白日里姬无咎低沉而郑重的声音:“见此玉,如朕亲临。阿月,莫要再躲我。”
“郡主,夜深了,该歇息了。”林嬷嬷端着铜盆进来,见自家主子还在对着一块玉出神,忍不住轻声提醒。
待她走近几步,看清殷青月手中的物件,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连忙放下,脸上堆满了笑意,“老奴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殷青月回过神,挑眉看着她:“嬷嬷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喜从何来?”
林嬷嬷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指着那块玉阙道:“郡主啊,这可是帝王身份的象征之物,如今到了您的手中,这天下人便都会明了陛下对您的情谊。小主子,您终究是这天底下顶顶尊贵的人,这凤位,除了您,谁也坐不稳!”
殷青月听着,嘴角也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的光。
她将玉阙收回袖中,站起身,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银纱。
“是啊,”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天底下,谁又有资格踩着本郡主登临后位呢?”
——
翌日,金銮殿上。
早朝已毕,部分大臣却并未散去。
丞相王大人带着几位重臣,跪在殿内,言辞恳切地再次劝谏:“陛下,江山社稷为重,先帝遗志不可忘。殷氏一门,权势已然滔天,若再出一皇后,恐外戚干政之忧更甚,还请陛下三思啊!”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
姬无咎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聒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冷意。
他不愿做殷家的傀儡,更不会是这些各怀心思的臣子手中的棋子。
他有自己的宏愿,有自己的坚持,更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够了。”
姬无咎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殿内一片死寂,臣子纷纷低头请罪。
姬无咎缓缓站起身,扫视着下方的众人,最后落在王丞相身上,声音冷淡却坚定:“世间万般,皆有定数。朕以为,这后位之人选,早已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朕意已决,这中宫皇后,非殷家嫡女,先帝亲封的青月郡主莫属!”
此言一出,其余人皆面面相觑,王丞相更是老脸一黑,还想再辩:“陛下!不可啊!殷家势大,再掌后宫,日后若再生下皇嗣,恐……”
“丞相!”姬无咎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朕心意已决,不日便会下达封后诏书。至于其他,无需你等费心。”
简侍郎等人亦有不甘,咬了咬牙,又道:“陛下,即便要立殷氏女为后,也该为后宫充盈,广纳妃嫔,以绵延子嗣。臣以为,丞相府千金,以及其他几位大臣的千金,皆是良配,可入宫伴驾,也好平衡后宫势力,不致殷家独大。”
“平衡势力?”姬无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各位爱卿,每日站的是朝堂,不是朕的后宫。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他拂袖转身,“此事不必再议,退下吧!”
王丞相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锋芒。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众人俯首称是:“臣等,遵旨。”
——
没过两日,姬无咎带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出了龙泉宫,直奔琼华宫而去。
“阿月。”
殷青月走出殿外看见姬无咎亲自来了,还有些惊讶,“你…”
福安简直没眼看自己主子的满面红光,尖细的声音在琼华宫外响起。
“陛下有旨,宣青月郡主接旨——”
殷青月刚准备蹲下,却被姬无咎扶住身子。
“站着接旨便可。”
福安闭了闭眼,捏着嗓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殷氏女青月,毓秀钟灵,德容兼备,……着即册立为皇后,钦此!”
“臣女…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殷青月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凤诏,心中百感交集。
待宫人们领了赏赐,谢恩退下后,姬无咎才拉着人进入正殿,便顺势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阿月,”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带着一丝紧张,“你……可会觉得委屈了自己?”
殷青月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知道委屈了本郡主,那便更要一心一意,加倍对我好!若是敢有三心二意,我…我就……”
“就怎样?”姬无咎笑着,眼中满是宠溺。
“就…”殷青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不饶你。”
姬无咎笑得更开心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郑重承诺:“好,朕答应你。此生此世,一心一意,只对你一人好。”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宫人们远远地候着,脸上都带着笑意。
殿内,两人相拥,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粉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