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鼓声还在大殿上回荡,金銮殿内的气氛却已悄然升温。
礼部尚书出列,手持玉笏,言辞恳切地奏请陛下早立中宫,以安社稷人心。
他话音未落,附和之声便如潮水般涌起,此起彼伏。
姬无咎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的袖袍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的身后站着谁,他又岂会不知?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他微微抬手,压下了殿内的嘈杂,声音清朗地问道:“众爱卿所言甚是,只是这皇后之位,乃一国之母,亦是朕的结发妻子,不知诸位可有人选?”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果然,不出片刻,便有大臣越众而出,推荐的人选正是青月郡主。
那大臣引经据典,将理由罗列得头头是道:其父乃已逝的大将军,为国捐躯,功勋卓着;郡主自幼养在宫中,与陛下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身份尊贵,品行端方,实乃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
这番说辞,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然而,保皇党的官员们却不干了。
他们虽也盼着陛下早日立后,诞下皇嗣以稳固江山,却绝不希望后位再落入殷家女的手中,重演外戚干政的局面。
于是,他们也开始力荐他人,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丞相府的孙女。
一时间,朝堂之上分成了几派。
除了推举青月郡主和丞相孙女的两大阵营,竟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官员浑水摸鱼,或是推举自家女儿,或是推荐某位大臣家的女儿,妄图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分一杯羹,沾上这泼天的富贵。
争论持续了许久,直至日上三竿,仍无定论。
姬无咎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心中一片清明。
他再次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决断:“皇后之位,关乎国本,岂能如此草率?今日便议到这里,容后再议。”
言罢,他不顾群臣错愕的眼神,起身拂袖而去。
——
下朝后,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姬无咎坐在御案前,看着堆叠的奏疏,眼神却有些空茫。
“福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在一旁候着的老太监福安连忙上前:“老奴在。”
姬无咎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消息传出去了吗?”
福安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跟随陛下多年,最是了解陛下的心思。这消息放出去,还能为了谁?
这宫里总共也就三位主子,重华宫那位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剩下的不就只有琼华宫那位吗?
唉,偏偏陛下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事事都为郡主打算,还得受这份窝囊气。
“已经……传出去了。”福安无奈地答道,“想必朝堂上的事,很快就会传遍宫中。”
姬无咎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是在赌,赌她的心意,赌她的反应。
……
不久之后,朝堂上争论不休的话题,便被宫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地传进了后宫。
琼华宫附近,几个洒扫的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今日朝堂上的大事。
林嬷嬷恰好路过,听见了几句,眉头微微一皱,挥手遣散了那几个宫女。
她站在桂树下思索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了点猜测,却也不确定背后推手是否如她所想。
思及此,林嬷嬷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进殿中。
“郡主,”林嬷嬷压低声音,将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正在摆弄花枝的殷青月,“听说朝堂上在议立后之事,有不少大臣推举您呢。”
殷青月手中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立后?这么快?姬无咎他答应了吗?”
林嬷嬷摇摇头:“陛下在朝堂上并未定下人选。只说皇后为一国之母,也是他的妻子,此事应慎之又慎,说了句‘容后再议’。”
殷青月听了,心中的焦急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莫名的不悦。
她扔下手里的花枝,在殿内来回踱步。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
有事就找姑祖母!
殷青月心中一团乱麻,当即决定往重华宫去,寻求指点。
——
重华宫里,太后已经知道了朝堂上的消息,并且从后续的发展中品出了某些人的心思,心中高兴极了。
她对着身边的崔姑姑感叹道:“这就是天意!天意要让我殷家女再登后位,佑我殷家百年荣光啊!”
正说着,便听见宫女通报,青月郡主求见。
殷青月几乎是冲进殿内的。
她顾不上行礼,迫不及待地抓住太后的手,急切地问道:“姑祖母,朝堂上真的在议立后之事吗?姬无咎他……他会选谁?”
太后不慌不忙地示意她坐下,才缓缓说道:“皇帝在朝堂上并未定下人选,一切便皆有可能。只是说青月啊,你先告诉姑祖母,你心中对皇帝是什么看法?”
殷青月听了,心中想起这些天注意到的姬无咎——那通身的气度,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严,还有一些雷霆手段与柔情。
“姑祖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从前我觉得他不过如此,可最近……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东西,那是帝王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太后看着她,目光锐利而深邃,忽然开口,毫不避讳地戳穿了她们面临的现状:“青月,你知道外头那些人想看到什么吗?当哀家垂垂老矣,而皇帝日渐成长,他们想看着殷家走向那必然的结局。外戚的荣耀,往往伴随着风险。但现在,有一个新的机会就摆在你我面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青月啊,你说,我们该不该抓住呢?”
不过片刻,殷青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野心,一丝笃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渴望。
她重新看向太后,眼神清澈而坚定:“青月一切都听姑祖母的。青月明白,姑祖母会为青月和殷家好的。”
她当然明白。
她生来尊贵,享受惯了这宫墙内的荣华富贵,又怎能忍受跌落高位,彻底离开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她不能失去殷家这个强大的后盾,更不能失去已有的权势与地位。
既然生在顶峰,为何不选择最好的路,去争取那最冲天的荣华!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安慰她说:“放心吧,朝堂上的消息能这么快传进你的耳中,又怎能不说这是天意呢?”
殷青月眨了眨眼,瞬间领悟了。
天意——天子之意。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姬无咎早已被自己迷住了。
毕竟,她本就这般耀眼……
——
从重华宫出来,殷青月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按照太后的指点,转身往帝王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宫人们看着青月郡主神色匆匆,步伐急促,都纷纷低头避让,又忍不住心中猜测着…
等到了御书房,殷青月一挥手,将殿中伺候的宫人全都赶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抗郡主的命令,只得退到远处。
福安心中叫苦不迭,不敢走远,只在门外候着。
心想要是青月郡主欺负自家主子,他也能帮着赶紧上前挨几下不是。
一开始,福安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出郡主不悦的声音,似乎是生气了,在质问着什么。
福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下忍不住挪了挪。
可没过多久,里面的争吵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福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郡主没个轻重,主子遭了毒手。
正想凑近门边听听动静,殿中却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唤:“福安。”
福安赶紧上前,刚想推门进去,却又听见里面的人接着说:“就在门外候着。”
“陛下有什么吩咐?”福安着急问道。
过了几瞬,才又听见自家主子用一种极其低哑,仿佛压抑着的声音说道:“送些郡主爱吃的茶点来。”
福安心中一哽,虽不是滋味儿,却也只能领命去办。
而殿内的景象,却与众人所想的截然不同。
宽大的御案上,奏折被胡乱地拨到了一边。
殷青月被困在冰冷的书案与男人滚烫的胸膛之间,身体后仰,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抵在越来越靠近的男人身前。
她轻咬着唇,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而姬无咎更是过分。
他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扣住美人的后脑,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逡巡,眼神幽深得像一团火。
殷青月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喘息,松开泛红的嘴唇,上面留着浅浅的牙印,嘴角还隐隐带着一丝水渍。
“姬无咎,你放肆~”她的声音带着娇嗔,还银铃般地颤抖。
姬无咎喉结滚动,咽下口中最后的甘泉,声音沙哑地回应:“是,我早就想这么放肆了。可这么多年,我也就放肆了这么一回。阿月,我还不够乖吗?”
他抵着她的额头,心中近乎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就不能只看着我吗?
别再关注他了…
我怕自己会发疯…
真的要忍不住了…
想到不久前截获的那些信件,姬无咎心中的嫉妒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为什么我就在你身边,却比不上一个懦弱的伪君子更吸引你的心意!
“阿月,”姬无咎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声音却更像呢喃道:“我还想要一个吻,就一个,好不好…”
“不好!”殷青月恼羞成怒,用力推拒着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你快走开呀~”
话音未落,她的唇便被狠狠封住。
“唔…嗯唔…”
良久,也未分开。
殷青月靠在他怀里,眼神迷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骗子!明明这么久!
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迷糊地想,自己还没有做皇后呢…
我不要被亲死,太丢人了…
下巴上传来湿热的触感,水渍顺着肌肤流入更深处。
姬无咎的动作愈发失控。
唔…好多…(只是亲亲)
殷青月浑身瘫软,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
…要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