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重华宫内檀香袅袅。
殷青月陪着太后用完早膳，又陪着在殿后的御花园里慢慢走了两圈消食。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却吹不散祖孙二人间流淌的温情。
太后突然停下脚步，折下一枝刚冒新芽的柳条，在掌心轻轻摩挲：“昨晚出宫的事，哀家听说了。”
殷青月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她抬眼偷觑姑祖母神色，只见老人家眉目舒展，不似动怒的模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连忙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将昨晚如何遇见那伙纨绔子弟欺压良善、如何仗义出手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末了还恨恨补上一句：“那伙人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
“皇帝后来怎么说？”太后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是该抓抓，该办办！”殷青月说得斩钉截铁，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姑祖母，里面还有一个姓殷的，叫殷路！这厮简直可恶至极，仗着是我殷家的远亲，竟敢在外败坏我殷氏名声！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轻饶！”
太后闻言，却只是轻笑一声，转身往回廊走去。
殷青月赶紧跟上，只听姑祖母悠悠道：“如今我殷家如日中天，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抓咱们的错处把咱们拉下来呢。哪家族中没几个不成器的子弟？更别说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平日里谁会特意去留心？若是个个犯点小错都要喊打喊杀，你抓得过来吗？杀得干净吗？”
殷青月心头一凛，连忙敛容垂首：“是青月思虑不周，请姑祖母教我。”
太后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如古井：“皇帝既然已经着手查，自然由他说了算。只是青月啊，姑祖母话里的意思，你可当真听懂了？”
殷青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郑重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姑祖母放心，我明白的。”
她殷青月可不是什么长在深闺、天真烂漫的女娃娃，她是从小养在当朝太后身边的青月郡主，是殷家的掌上明珠！
跟着姬无咎出宫查案不过是一时兴起，抓了殷路等人也不过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嚣张嘴脸。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背后站的靠山是谁，凭的又是怎样的滔天权势。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眼中满是赞许：“哀家果然没看错人。”
片刻后，太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忽而变得有些戏谑：“别的也就罢了，倒是这皇帝，也太肆意了些。撇下伺候的人，私下带你出宫，还深更半夜才把人送回来……果然是个没娘教，又不懂男女大防的。青月啊，你可不能轻易被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拐了去，要不然，姑祖母可要心疼了…”
殷青月脸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她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嘴上乖顺地应着“是”，心里却忍不住将姬无咎埋怨了个遍——都怪那个不知礼数的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