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咎刚下朝堂,正欲折返寝宫看阿月,顺便换下这一身繁复的朝服,便被拦在了宫道上。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来人是重华宫的掌事嬷嬷之一,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太后吩咐,请陛下立刻动身。”
姬无咎脚步微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后平日里极少这般不给他留余地。
他正欲开口,那嬷嬷又补了一句:“皇后殿下也在重华宫。”
这一句,让姬无咎原本平和的心瞬间沉了几分。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向嬷嬷,声音低沉:“皇后今日身子可还好?”
嬷嬷低头,斟酌着词句:“回陛下,殿下……怕是舒适不了。”
姬无咎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想要换衣的打算抛诸脑后,大袖一挥,冷声道:“带路。”
——
重华宫内,气氛凝重。
姬无咎步入殿内,向太后行了礼,寒暄不过两句,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榻上坐着的殷青月。
她低垂着头,眼眶湿润泛红,明显是哭过,还哭了有一会儿。
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小猫,看得姬无咎心头也一阵泛酸。
他无视了宫人搬来的锦凳,径直走到殷青月身边坐下,伸手便拉过了她微凉的手,轻声问道:“可是身子不爽利?”
殷青月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中水光潋滟,嗔怪中带着几分羞恼,仿佛在怪他昨晚的不知节制。
这一眼,让姬无咎心中的酸涩更甚,恨不得立刻带她离开这儿。
“太后,青月身子不适,朕想先带她回去……”
“不急。”
太后端坐在上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心中暗自斟酌,面上却不动声色,“哀家还有话要嘱咐皇帝。青月既是中宫之主,这话也该听听。”
殷青月闻言,只能微低下头,装作一副难过顺从的模样,手下却暗暗用力,狠狠掐了一把姬无咎的手心。
姬无咎吃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安抚般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太后清了清嗓子,语气渐厉:“皇帝,你如今行事太过放肆。皇后乃中宫国母,理应住回凤仪宫,与皇帝分居,以示庄重。再者,皇嗣乃国之根本,非儿戏。如今后宫只有皇后一人,终究勉强。哀家看,不如给你寻两三个身子好的女子,专门为你孕育皇嗣,如何?”
姬无咎侧头看向殷青月。
掌心传来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像昨日她气急了指甲划过皮肤时的刺痛。
这点痛对姬无咎来说微不足道,却让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阿月在警告我。
他知道,阿月绝不会允许别的女人靠近。
心中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他本就打定主意唯此一人。
但这思绪不过几秒,因为他知道,再想下去,阿月会更生气的。
除了那种事,他不想让阿月生一点气…
太后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权衡利弊,心中冷笑:她本就是试探。
她是殷青月的姑祖母,是她的后盾,当然希望皇帝独宠青月。
但若皇帝真为了子嗣在青月身上下了手,要绝她殷家的根,那就休要怪她!
姬无咎抬眼,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太后,皇后与朕是一体夫妻,琴瑟和鸣,住在一起无可厚非,何须分居?另,朕以国事为重,更尊重爱护皇后,并无纳女色的心思。”
太后眉头依旧没松开:“那子嗣呢?”
姬无咎瞥见殷青月,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助,轻叹一声,将所有的罪责揽于一身:“……是朕早年没福气,伤了身子。”
此言一出,殿内皆惊。
太后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是不赞同地斥道:“说什么胡话!皇帝乃真龙天子,是这天底下最有福气之人,怎会有损?…罢了罢了,这子嗣的事本就该顺应自然,强求不得。”
姬无咎顺势起身请罪,姿态恭顺:“让太后为朕担忧了。朕定会肃清此等流言蜚语,还宫中清静。”
太后扶额,疲惫地挥了挥手:“哀家老了,回吧。”
她又看向青月,语气软了几分,“青月不是身子不适吗?回去多多休息,莫要再为此烦忧了。”
殷青月顺着姑祖母的意思,起身行礼告辞。
一行人出了重华宫,刚转过回廊,姬无咎便松开了手,却并不是放开她,而是一把搂过殷青月的身子,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呀!”
殷青月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周围的宫人吓了一跳,见陛下抱着殿下大步流星地往龙泉宫走去,也不敢多言,急忙跟了上去。
殿外,有小宫人将这一幕回禀给太后。
太后挥退了宫人,闭目养神。
孙嬷嬷正为她按摩放松,轻叹道:“皇上还是心疼咱们殿下的,一颗心都放在了殿下身上。”
“光有心有什么用?那是最变化莫测的,何况帝王。”太后语气平静。
“那今日之事,主子如何打算?”
太后微叹:“哀家哪能不了解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青月。这丫头,机敏过人也容不得沙子: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惦记,不是自己的看上了也不放手。若真被人这般防着伤着,恐怕那人也没机会醒着…”
“主子,郡主哪有这般性子。”孙嬷嬷笑道。
“哼,那是你们装糊涂,纵着她。”
太后哼笑一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罢了,由他们闹去吧。左右帝后都还年轻。但若日后真到了那步,哼,哀家即便吃素多年,也还是忘不了,第一次见血的日子啊……”
——
另一边,姬无咎将人抱到龙床上,站着褪去冠冕与外袍。
福安识趣地收好朝服,退出去收拾。
姬无咎慢条斯理地净过手,回到床边坐下,不容拒绝般抱起背对着人的阿月,让人坐在他腿上。
“再上一次药,嗯?”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
殷青月一脸不服气地瞪他:“不——要!”
姬无咎扣住她的后颈,不许她撇头看别处。
他注视着这张泛红的小脸,指腹先是抚过她的眉头与眼眶,最后落在涂着口脂的唇上,突然印上去吮吸。
殷青月拍着这人硬挺的胸膛,渐渐情动改为揪着衣襟。
“给你涂药?”姬无咎呢喃般,带着性感。
殷青月满脸春色,小声讲道理:“明明已经涂过了。”
“但我想再涂一遍。”姬无咎继续拥吻自己的妻子,他就是想欺负她一次。
这是难得的机会,只有在阿月觉得心虚、觉得给他闯祸了的时候,他才能不听话般,“惩罚”她。
……
殷青月觉得浑身热得不行,身体颤动,不时轻哼呻吟。
好—舒—服
她回味着余韵,眼眶都湿了。
殷青月泪眼朦胧看向到了身前的男人,他嘴边的水渍让人心跳加快,侧过头,下一秒却被扶正。
“要阿月,看着我。”
她感受羞怯又带着气愤般***,身上人忍痛轻哼。
“不要脸!”她忍不住骂道。
姬无咎脸上是从不外露的隐忍与肆意:“不要脸只要阿月……”
一番自食其力后,姬无咎给两人收拾了一下,抱着人进了汤池。
他把玩着阿月垂下的一缕发丝,轻嗅偷香。
殷青月身子苏爽靠着男人胸膛,却感觉到身后越来越热的存在。
她闹声说:“烫!”
姬无咎却不退反进,一把抱紧,殷青月回头瞪他,这人反了天了!
姬无咎转移话题,轻声询问:“阿月今日和太后说了什么?”
殷青月顿时气短,转过头撩水面上的花瓣,就不说话。
却听到耳后一声轻叹:“阿月不说,我也猜到了……”
殷青月小脸越发冷了,嘴上更是不留情:“你待如何!反正我是不会以命换命的!你敢去找人生,看我不把你们……唔!”
姬无咎吻住这张不饶人的嘴,耳鬓厮磨一番,道:“别说这种伤身的气话。不是早早便说过了,是我的问题,一切都算到我的身上。
阿月,多信任我一些,再信任我一些吧!我会一直对你最好!谁也不能求你伤到自己!”
殷青月听着这些呢喃哑言,心中逐渐安定下来,也软了声调:“我饿了~”
水声响起,姬无咎抱着人往榻上去。
“这便让人摆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