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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东宫对照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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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藦的影视综快穿之旅

作者:sisiter扁扁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58.2万字

第10章 东宫对照组10

书名:萝藦的影视综快穿之旅 作者:sisiter扁扁 字数:7.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4:43:34

冬雪初消融,檐角残冰缓缓滴落,京城万里晴空,云絮轻薄。

豊朝沿袭前朝婚仪,皇子大婚六礼环环相扣,礼数森严。

宁王李承宴乃是当今圣上的幼弟,身份尊贵无比;新娘子高萝藦是权倾朝野右相高于明的嫡幼女,御封高县主。这一场由皇后牵线、太皇太后下旨赐下的婚事,自定下来那一日起,便牵动整个朝野的目光。

纳采、问名、纳吉三道古礼,早已经钦天监择定吉日,有条不紊走完。城中百姓茶余饭后,无一不在谈论这桩金玉良缘。而其中由为隆重的纳聘,终于在雪后初晴这一日,轰轰烈烈铺展开来。

天还未大亮,宁王府的大门便缓缓敞开。绵延数条长街的纳聘队伍浩浩荡荡驶出王府,旌旗猎猎,礼乐鼓吹之声响彻长街。鎏金朱漆的聘礼马车一辆挨着一辆,车辕上系着大红绸花,侍卫列阵两旁,衣甲鲜明。

一车车蜀锦冰绡堆叠得满满当当,千匹绫罗绸缎色彩绚烂夺目;一只只封着赤金蜂蜡的紫檀木匣,里面盛放内府进贡的东珠、暖玉、红宝、翡翠,件件皆是稀世珍宝;除此之外,还有良田地契、城郊庄园、市井商铺簿册,是李承宴早早为自己未婚妻备好的私产,不归属王府公库,往后任凭她自由支配。

队伍之中,还单独分出两车,是太皇太后与帝后额外御赐的添聘重礼。慈宁宫送来一整套前朝流传下来的赤金嵌宝头面、皇后亲自挑选的数十套四季宫装、圣上手书的“嘉偶天成”匾额,御赐恩典层层叠加,把这桩婚事的荣宠抬到顶点。

——

宫内地龙烧得一室如春。

太皇太后斜倚在铺着狐绒软垫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听着外面远远传来的礼乐声响,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嬷嬷,你听听外面的鼓乐。宴儿这孩子,总算是要成家了。”

老人家眼底漫开一层欣慰的水光,指尖轻轻摩挲佛珠纹路,语气满是唏嘘:“从前他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万事都懂得退让,又因批命此次远离尘俗,从不争权夺利,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日子。哀家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终身,生怕他将来独自一人。幸而如今能得阿萝这样鲜活聪慧的姑娘与他作伴,往后王府之中,有人知他冷暖,与他朝夕相伴,哀家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苏嬷嬷连忙上前,轻声宽慰:“太皇太后慈悲,宁王殿下品性仁厚,高县主灵秀剔透,二人乃是天作之合,往后定然琴瑟和鸣。”

“但愿如此。”太皇太后浅浅一笑。

——

紫宸殿内,御案之上摊放着宁王府递交上来的纳聘礼单。

皇帝指尖点过礼单,眉眼舒展,唇角噙着真切笑意,对着身旁立着的贴身内侍缓缓开口:“朕这个弟弟,少时孤苦却能始终淡泊名利。如今终于要娶妻立室,也算人生圆满。”

内侍垂手躬身回话:“宁王殿下忠君守礼,高县主才貌双全,朝野上下无不称颂这桩赐婚。”

“传朕口谕,内府一切规制从优,不可有半分敷衍疏漏。”皇帝合上礼单,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朕与皇后,大婚当日要亲自前往宁王府观礼,也算朕给自家弟弟一份贺礼。”

……

同一时刻,右相府。

相府处处挂满大红绸缎,廊下红灯笼一串串高高悬起,连庭院里的枯枝,都缠上喜庆红绫。距离大婚还有三日,府中举办盛大添妆礼。

正厅之内,案几层层排开。右相高于明端坐主位,一身紫袍官服还未换下,目光落在满厅琳琅妆奁,神色复杂。

他身为一国右相,算计半生,朝堂博弈步步为营,可面对自己最小的嫡女,心底藏着一份深深的父爱。

“阿萝,过来。”高于明对着站在厅中的少女招招手。

高萝藦一身杏黄绣海棠常服,发髻松松挽起,鬓边簪着两朵珍珠花,闻言快步走上前,行礼后伸手亲昵挽住父亲的胳膊,撒娇似的问道:“父亲可是有话要说与女儿听?”

高于明看着女儿明媚灵动的眉眼,往日朝堂之上锐利的锋芒收敛大半,抬手将一叠厚厚的地契簿册推到她面前的案上。

“这是为父和你母亲为你添的私妆,城郊三处庄园,城中五间铺面,还有几处良田,全部记在你的名下。另有金银古玩,绫罗首饰,都已经送入你的妆楼。”

高于明声音沉缓,一字一句叮嘱,“嫁入宁王府,你是明媒正娶的宁王妃,不是仰人鼻息的依附者。这些嫁妆与身后的相府,便是你的底气。哪怕是宁王,日后也动不得你。”

高萝藦微微感动,抬眼看向父亲:“女儿明白,父亲不必太过忧心。”

“你性子活泼,爱闹爱玩笑,在相府,你祖母、母亲、兄长全都纵着你。可王府是皇家府邸,规矩重重。”

高于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可以撒娇,却不可在宫内肆意失度。宁王品性尚可,但帝王之家,人心难测。万事,多留一分心眼。”

“嗯,女儿记牢父亲教诲。”高萝藦收敛嬉闹,认认真真点头。

而后,府里的老夫人、赵氏、几位伯母叔母,还有几位嫂嫂也轮番上阵,一箱箱的首饰、衣料、贴身的绣活、脂粉香膏不断送上来,堆得满满当当。嫂嫂们笑着打趣:“咱们府里最宝贝的小姑娘出嫁,这添妆,怕是要把半座相府都搬过去咯。”

满屋子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

转眼到大婚前夕,女子上头礼。闺房之内红烛高照,妆台铜镜打磨得锃亮。母亲赵氏按照豊朝古礼,要为待嫁的女儿梳头。

赵氏手里握着一把乌木雕花梳,走到女儿身后,看着铜镜里面容娇艳的高萝藦,眼眶微微泛红。

“阿萝,坐好。”

梳齿缓缓穿过乌黑如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赵氏口中念着代代相传的上头吉辞,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的不舍:“一梳梳到发尾,夫妻恩爱永相随;二梳梳到青丝齐眉,福寿安康不相离;三梳梳到鬓发如云,儿孙绕膝满门辉……”

赵氏放下木梳,侧身坐到女儿身边,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

“我的孩儿,明日你就要离开相府,去往宁王府做王妃了。”

赵氏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絮絮叮嘱,“为娘不求你往后多么权势煊赫,只盼你平安喜乐。宁王待你情深,你要与他互敬互重。但千万记住,不要一味委屈了自己去讨好旁人。”

“王府规矩繁多,若是下人怠慢,或是遇着什么难解的烦心事,不必独自隐忍。日后若有不顺心也可写一封书信传回府中,爹娘、兄长,都会为你做主。无论何时,你首先要顾好的是你自己。”

高萝藦望着铜镜里母亲眼底的水光,心头泛起酸涩,转过身,脑袋轻轻靠在赵氏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眷恋:“娘,我知道。女儿舍不得家里。”

“傻孩子,又不是永别。日后逢年过节,你依旧可以回门省亲。”赵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把眼角的泪意逼回去,“明日便是大喜之日,可不许哭花了妆容。”

玉灵悄无声息浮在窗沿,小小的灵体泛着淡淡的微光,只有高萝藦能够看见,小声传音道:“主人,明日大婚,主线人物全部都会到场,小枫也会来观礼。”

高萝藦眸光微闪,在心底默默回应:“我知晓。”

——

大婚正日。

寅时刚过,天色依旧沉黑,整个右相府已经灯火通明。闺房之中,一众梳头嬷嬷、陪嫁侍女围拢过来,开始为高萝藦穿戴大婚的全套嫁衣。

那是一身极尽华贵的大红婚服,层层叠叠铺展在床榻之上。内里是正红织鸾凤的抹胸襦衣,绣满五彩缠枝宝相花,金线盘绕凤凰展翅,细碎珍珠沿着衣纹密密钉缀;中层为大红色重工褙子,衣身遍绣鸾鸟祥云,红蓝宝色丝线交织,流光潋滟;最外层广袖大袖婚袍,衣摆宽博拖地,满幅刺绣花鸟纹样,边缘滚一圈鎏金镶珍珠绲边。

高萝藦乌黑的秀发梳成繁复盛大的大婚高髻,层层盘绕,戴上整套赤金冠,冠上镶嵌大大小小东珠、红宝石、蓝宝石,珠翠攒簇,数不尽的珠串流苏垂落下来,层层叠叠,一动便叮咚轻响。额间描赤金点朱砂花钿,耳上坠红宝石珍珠流苏耳珰,颈间叠戴数层珍珠璎珞。

红袍如火,珠翠耀目。华贵盛大的婚服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明媚,既有世家贵女的端严,又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少女灵动。

“县主真是风华绝代,这一身嫁衣,当真是绝艳京华。”伺候的嬷嬷一边替她系好腰间盘金玉带,一边由衷赞叹。

高萝藦坐在妆镜前,望着镜中人,指尖微微攥紧。

门外传来阵阵喧闹,接亲的仪仗已经到了相府大门。鼓乐吹打之声震耳,鞭炮噼啪作响。

李承宴一身亲王大红喜服,墨发束在赤金亲王冠之下,镶金边的喜袍绣四爪蟒纹,身姿挺拔如青松。往日清隽淡漠的眉眼,今日染上一层温热的烟火气。

相府大门紧闭,府中的世家子弟、姑娘们守在门内,按着习俗拦门讨喜。

“想要迎娶我们家姑娘,王爷总得对上几句吉祥诗才行!”

李承宴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应答,又命侍从把备好的喜果、红包封从门缝递进去,几番说笑拉扯,大门终于缓缓敞开。

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立于厅堂之内,一身火红嫁衣的新娘,于是他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动容。

高于明也站在厅堂正中,神色肃穆。李承宴上前,对着岳父深深一揖,礼数周全恭敬,不见半分宁王的骄矜:“小婿李承宴,拜见岳父。今日前来,迎娶阿萝。”

高于明伸手,虚扶一把,沉沉开口:“小女自幼娇养,性子跳脱,往后,便劳烦王爷多多照拂。倘若她有过错,也请王爷给相府几分薄面。”

“岳父言重。”李承宴抬眸,目光无比郑重,“在我心中,阿萝珍贵无比,此生我必护她周全。此誓,天地为证。”

一番对话掷地有声,周遭宾客纷纷点头赞叹。

吉时已至,赵氏含泪上前,为女儿蒙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大红盖头。

“去吧,我的孩儿。”

高萝藦隔着红纱,望向自己的母亲,轻轻颔首。侍女搀扶着她,一步步踏出相府,坐进鎏金鸾凤的大红婚轿。轿身珠帘簌簌垂落。轿夫齐声喝喊,红轿缓缓抬起。十里红妆绵延长街,百姓沿街围观,欢呼不绝。

一路行至宁王府。

落轿、跨火盆、踏马鞍,驱邪求吉。

大殿之内,红烛高烧。帝后亲临王府并肩坐于首位,满堂宗室、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赞官高声唱喏,声声回荡在大殿。拜完高堂之时,皇后张氏望着并肩而立的一对新人,像是眼眶发热,抬手拭了拭眼角道:“真好,宁王与阿萝侄女是天作之合,往后王府定然热闹和睦。”

礼毕,赞礼官高声唱:“礼成!新人入洞房!”

礼乐再起,高萝藦由侍女搀扶,缓缓退入新房。外殿大摆宴席,百官举杯庆贺,觥筹交错,喧嚣热闹。

……

洞房之内,龙凤喜烛烧得噼啪轻响,红光照亮满室陈设。帐幔绣满龙凤呈祥,桌椅摆设全部换成大红喜器。

昭华郡主最先拉着八公主走进来,对着端坐床沿,盖着红盖头的高萝藦轻笑道喜,“阿萝,恭喜你。今日这般盛大婚礼,真是羡煞旁人。”

“可不是嘛!这往后咱们是不是要改称一声宁王妃了!”

“可我觉得叫高姐姐才更亲近啊!”

紧随其后,几位公主、郡主也一窝蜂进来,叽叽喳喳围在床边。

“高姐姐,你今日这身嫁衣真好看!”珞熙语气满是欢喜。

身旁的曲小枫一身浅红绣折枝桃花衣裙,提着裙摆也走了过来,阿渡安静跟在她身后。

小枫快步蹲在床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那层薄薄的红色盖头,语气满是真切的赞叹:“阿萝你今日一定好看极了!我远远看见你坐花轿过来,那一身红,耀眼得很!祝你新婚大吉,和宁王岁岁相守,永永远远开开心心!”

说完吉祥话,小枫却又垂下手,指尖无意识绞着自己的裙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因为想到再过不久,便是要筹办东宫的大婚,她就要做豊朝的太子妃了。心中既有少女对大婚的隐隐期待,可一想到远离故土西州,想到未知的东宫生活,心底又漫上来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不安。那股情绪压在心底,让她突然笑的都有几分勉强。

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被高萝藦捕捉。隔着一层盖头,她的声音温柔清晰:“小枫,谢谢你的祝福。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小枫微微一怔:“我……”

“婚嫁虽是圣旨安排,但你的赤诚善良,自有归处。不必过多惶恐,凡事随心而行,不必逼迫自己。”高萝藦隔着红纱,语气柔和地宽慰她,“纵然前路有风雨,也总会有转机。”

昭华郡主也察觉到小枫心事,适时转移话题,几人说笑闲谈,消解房内沉闷。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宴席过半,按照规矩,闺中女眷需要退出新房,留给新人独处。

“我们就不继续打扰新娘子了,改日再来寻你说话。”一众小姑娘一一告辞离开。

房门被宫人轻轻合上,喧嚣隔在门外。屋子里只剩下龙凤烛噼啪燃烧的声响。

……

又过了不久,脚步声缓缓靠近,李承宴走到床前,手拿玉秤杆,轻轻挑开那层大红盖头。

红烛火光映在高萝藦的脸上,珠翠满头,眼波流转。

李承宴将玉秤交给一旁侍立的喜娘,挥手吩咐所有宫人侍女全部退到外间,没有传唤,不许入内。

喜娘躬身退出去,殿门闭合。偌大新房,只剩下他们二人。

“今日累坏你了。”

李承宴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沉重的头冠上,伸手小心翼翼帮她拆卸繁复的珠翠头饰。一件一件尽数取下,放到妆台之上。

卸下满身沉甸甸的首饰,高萝藦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微微放松。

“从寅时起身,折腾到此刻,身子确实乏了。”她抬眼看向李承宴,眼底褪去人前所有的拘谨,露出平日那份鲜活娇俏,“只是一想到今日终于名正言顺成为你的王妃,再累,也值得。”

李承宴望着她,眼底盛着融融暖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掌心温热干燥:“阿萝,从前孤身一人我也不觉日子寂静冷清。但如今你我红烛满堂,怕是一场美梦,却不愿醒来。”

“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大抵就守着宁王的爵位,孤寂度日。直到你出现了,那般明媚肆意,像一抹朝阳,温暖我的天际。”

他声音低沉柔和,“往后这宁王府,便是你我的家。你可以撒娇,可以顽闹,可以尽情做你自己。世间风雨,由我来为你挡着。”

高萝藦心头滚烫,抬手环抱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

“李承宴,我信你。”

烛火摇曳,红影交叠。衣帛缓缓零落,红帐轻轻垂落,隔绝外界所有光景。

意识似是浮沉于温软的浪潮之中。周遭是龙凤烛朦胧暖光,耳边是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往日里那个克制守礼、万事讲求分寸的宁王,之后卸下全部礼教束缚。他温柔,却又带着属于男子强势的占有,耐心循循引导,而后一点点消融少女所有的局促。

高萝藦的意识朦朦胧胧,疼痛与温热交织,所有试探、相思、暧昧,在今夜尽数落地。世间万千喧嚣都远去,方寸红帐之内,只剩下彼此。长夜漫漫,缱绻不休。

……

第二日,日上三竿,朝阳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内寝。

按照豊朝皇家婚俗,新婚第二日,新王妃需要随同宁王入宫,拜见太皇太后、皇帝与皇后,行朝见大礼。这套礼制流程繁琐,梳妆、行礼,半点马虎不得。

可寝殿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起身的动静。殿外廊下,一众内侍垂手站成一排,个个神色为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叩门。

昨夜王爷王妃安寝极晚,里面的动静,外间隐约能够猜到,大家心里都明白,主子定然尚未睡足。可时辰一点点流逝,再不起身,入宫朝拜便要延误,便是失仪大过。

眼见不能再僵持下去,满头白发的王府老嬷嬷眉头紧锁,再三权衡,以皇家礼制大局为重,轻步走到殿门之前,屈起手指,隔着门扇低声恭谨禀报。

“启禀王爷、王妃,天光已经不早。入宫朝见太皇太后与帝后的时辰将近,请王爷王妃起身梳洗整装。”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寝帐之内。

锦被温暖柔软,高萝藦还陷在沉沉睡意之中,迷迷糊糊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朦胧,含糊地呢喃:“怎么了……”

李承宴早就醒了,只是侧身躺着,舍不得吵醒怀中的人。听见她迷迷糊糊的问话,他立刻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她的双耳,将门外管家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纵容温柔:“没什么,还早,不必急着起,再眯一小会儿。”

怀抱温暖安稳,让人贪恋。高萝藦脑袋往他胸膛蹭了蹭,睡意沉沉,可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很快拉回心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撑着胳膊勉强坐起身来,身上锦被顺着肩头滑落几分。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却清醒过来:“我不能再贪睡了。我还要进宫朝见呢!”

她心里分得清轻重,纵使浑身酸软疲惫,也不愿初次面见长辈便因儿女情长荒废礼制。

李承宴见她态度坚决,只得跟着起身:“好,都听你的。”

他率先起身,传唤内侍进内室伺候。不多时,李承宴便梳洗完毕,一身亲王朝服,玄色锦袍绣蟒,玉带束腰,身姿挺拔端方,立在殿中静静等候。

内室妆台,侍女们伺候高萝藦穿戴王妃朝服。那是一身正红色织金鸾凤朝裙,外罩霞帔,霞帔边缘坠着成串珍珠玉滴,金线刺绣鸾凤和鸣纹样流光熠熠。

褪去少女的垂鬟分肖髻,梳起严谨端庄的妇人凌云高髻,发髻高高盘起,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髻之上,佩戴赤金鸾凤衔珠的整套朝冠,金簪玉钗错落点缀,珠步摇垂落,走动之间细碎摇曳。

她脸上化上正式的宫廷朝见妆,眉峰温婉,胭脂淡淡晕开,唇色明丽。

经历昨夜,少女青涩褪去,眉宇之间添上为人妻的温润风华,满面红光,容色夺目,华贵又鲜活,一举一动,皆是宁王妃的气度。

当她缓步走出内室的时候,李承宴抬眸望过来,一瞬间目光微微凝滞,眼底盛满惊艳。

“阿萝,很美。”他由衷低声赞叹。

一行人登上王府的乌木鎏金马车,去往皇宫。

车厢之内铺着厚厚的绒垫,车行略有颠簸。李承宴看她坐得微微蹙眉,便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手掌轻轻托住,帮她缓冲颠簸带来的不适。又拿过一旁温好的蜜水,亲手递到她唇边,低声哄慰:“若是难受,便靠在我身上歇一会。进宫之后应酬繁多,熬完朝见,回府便能好好歇息了。”

此刻的他,举止克制稳重,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和昨夜帐中那一番循循善诱、而后又浓烈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高萝藦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此刻端方自持,忍不住弯起眼眸,眸底漾开狡黠笑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调侃:“王爷怎得如此善变?”

李承宴垂眸看向怀中年幼的妻子,轻轻摩挲她的指尖,语气竟像带上几分戏谑,循循提醒:“阿萝莫非又忘记,该唤我什么?”

这话中暗指,在昨夜帐中她已领悟许多遍。所以高萝藦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羞又恼,抬起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别过脸,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不理你了!”

见她这般可爱模样,李承宴心底软作一团,伸手把人揽得更紧,温声哄劝着:“怎么就闹脾气了?记不住称呼,昨夜才受了罚,难道转眼便忘干净?”

车厢之中暖意融融,高萝藦被他缠得没有办法,脸颊滚烫,垂着眸子,声音软糯细小,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一声“夫君”落定,缱绻万般。喊完之后,她胆子反倒大了,抬眼直视李承宴的眼眸,唇角扬起促狭的笑,继续追问:“那夫君如今这般模样,算不算表里不一?昨夜的夫君,可半分也算不上谦谦君子。”

李承宴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嗓音慵懒低沉,字字句句撩人心弦:“君子留给世人,而风月,只予阿萝一人。”

马车轻轻摇晃,车厢之内小夫妻黏黏腻腻,低声说笑打闹,恩爱缱绻。车轱辘滚滚向前,向着巍峨皇宫驶去,奔赴属于他们往后岁岁年年的人间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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