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簌簌,山野草木清香漫溢。
那一吻极轻,似落雪沾唇,转瞬即逝。可李承宴整个人却骤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月色温柔,笼着少女姣好的眉眼。高萝藦踮脚落回地面,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偷吃到糖的狡黠风月。
“这下,算奖励你的。”她声音很轻,被夜风揉得软软的。
李承宴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滚烫情愫。他素来清心寡欲,自幼修心养性,二十余年心如止水,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心跳乱得彻底,方寸尽数倾覆。
方才那微凉柔软的触感牢牢印在唇上,挥之不去。他喉结微滚,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酒后难得的执拗:“阿萝……不够。”
高萝藦微微一怔。往日里克制自持、清冷端方的宁王,此刻眼底染着月色与醉意,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她轻轻笼在怀中,气息温热,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方才是你吻我。”李承宴眼神专注得惊人,一字一顿,“那这一次,换我。”
话音未落,他缓缓低头。
夜风骤停,林间寂静无声。
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温柔绵长,像是带着隐忍许久的深情与珍视,小心翼翼,却又占尽缱绻。
玉灵蹲在主人肩头,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却偷偷裂开缝隙偷看,小声嗷嗷。
“甜!太甜了!!对面还在失忆虐恋、晕头疼,我家主人已经亲上啦!绝对满分!!”
良久,李承宴才缓缓松开她。高萝藦耳尖泛红,眉眼湿漉漉的,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前,似推非推。
“王爷喝醉了。”
“只醉你。”
李承宴顺势握住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舍不得松开分毫。
……
不远处的篝火宴席依旧喧嚣,丝竹乐曲、朝臣说笑、皇子闲谈交织一片。可这片僻静林间,仿佛被单独隔出一方温柔天地,只剩他们二人,月色为证,晚风为媒。
不远处树影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赵瑟瑟攥紧了袖中的手,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艳羡与不甘。
她方才随人流散步,无意间瞥见林间相拥的两人。
高萝藦一身紫昙花罗裙,立于皎洁月色下,美得近乎夺目。而那位向来不近人情、冷淡疏离的宁王,眼底盛满的温柔,是旁人半分也求不来的。
世人都说宁王命格过硬、心性冷绝、终身寡缘。可此刻看来,他只是不把温柔给旁人,独独予高县主一人。
“瑟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五皇子李承鄞温和的声音。
赵瑟瑟连忙收敛眼底情绪,转过身弯起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夜月色极好。”
李承鄞望向林间那两道依偎的身影,也眸色微沉,转瞬便恢复如常,开口道:“宁王叔与高县主,倒是天作之合。”
他语气微羡,可下一瞬脑海深处,却莫名窜出细碎杂乱的虚影——荒芜的沙漠、赤色的夕阳、女子含泪的眼眸。
猝不及防的刺痛骤然袭入脑海,李承鄞眉心骤紧,闷哼一声,抬手按住额角。
头痛欲裂。
那些被忘川抹去的记忆碎片,始终困在灵魂深处,时时伺机翻涌。
赵瑟瑟连忙扶住他,担忧道:“殿下,您怎么了?旧疾又犯了吗?”
“无妨。”李承鄞挥开她的手,眼神沉沉望向林间甜腻温存的两人,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空落。
为何旁人的情爱皆是圆满甜蜜,唯独他的心底,空空落落,满是无名酸涩?
……
这边虐意暗生,那边温情依旧。
高萝藦余光早已瞥见树影后的两人,心底了然。
果然,对照组,从不会缺席分毫。别人爱恨纠缠、失忆煎熬、求而不得。
而她与李承宴,岁岁安稳,步步情深。
玉灵再次强调:“主人!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对面越虐,咱们的甜度越稳!天道气运值疯狂上涨!”
惹得高萝藦也不禁为玉灵的活泼心中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