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四合院雕花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样,洒在铺着大红绣枕的拔步床上。锦被边缘绣着的鸳鸯戏水,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吴诗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腰侧的温热还未散去,张建军正支着脑袋看她,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神里的宠溺浓得能化开蜜糖。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浸了温水的磁石,“灶上温着小米粥,熬得糯糯的,还有你爱吃的糖油饼,是巷口张记刚出锅的,我去端。”说着就要起身,衣角却被吴诗轻轻拽住。
“再抱会儿。”吴诗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婚后这半个月,张建军把“形影不离”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她在书房趴在红木桌上整理歌谱,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擦军靴,擦得锃亮的皮靴能映出人影,却时不时抬头瞄她一眼;她去胡同口买豆腐脑,他必定三步一跟,左手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右手提前备好纸巾;就连她对着小白系统筛选歌曲灵感,他也会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歌词轻声说“这句改改更贴咱们军人的生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都能让她心跳漏半拍。
这份蜜里调油的黏糊,让吴诗既觉得甜蜜,又偶尔会被他缠得没法专心做事。可每次对上他眼底“珍惜最后休假时光”的恳切——他军校课程紧,一年到头没几天假——她就狠不下心推开。而每当她稍有停顿,张建军总会以她“勾引人”为理由,拦腰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拔步床,吻落满她的眉眼,一同坠入欲望深渊。这般缠绵悱恻,搞得吴诗天天腰酸背痛,总要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吴爸爸他们看在眼里,只当小两口新婚燕尔,默契地从没来打扰,连早饭都特意给她留着温在灶上。
三天后,吴诗揣着誊写工整的歌谱去了文工团。淡蓝色的稿纸用红绳装订整齐,字迹娟秀有力,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对军人的理解。周兰刚结束排练,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见到她就拉着往办公室走,桌上堆着好几份泛黄的投稿,边角都被翻得起卷。“可把你盼来了,”周兰接过歌谱,连忙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我跟你说,之前的稿子要么太喊口号,硬邦邦的没感情,要么太软绵绵,没点军人的精气神,都没那股劲儿。”
看着看着,周兰的手指跟着歌词轻轻打拍子,不自觉地哼唱出声:“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刚唱两句,她的声音就有些哽咽,眼角泛起泪光。她抬头看向吴诗,声音带着颤意:“小诗,你这歌写得太戳人了!你大堂哥当年在边疆守哨卡,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说‘想妈’,跟这歌词一模一样。有次他执行任务,半年没联系,你大娘天天抱着他的照片哭。”
办公室里的几个文工团骨干闻声围过来,副团长李姐是退伍军人,接过歌谱一看,眼圈也红了:“‘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怕妈妈掉眼泪’,这句太真实了,我们当年在部队,最不敢接的就是家里的电话,就怕听见爸妈的声音忍不住哭。”年轻的歌唱演员小林当场就哼了起来,她的嗓音清亮,把军人的思念与担当唱得淋漓尽致。“这旋律好记,朗朗上口,士兵们肯定爱唱!下连队慰问的时候,这首歌绝对能引发共鸣。”
周兰当即拍板,重重地在歌谱上敲了一下:“就这首了!我马上安排人排练,钢琴伴奏今天就加急做出来,保准能选送到军部去!说不定还能上全军文艺汇演!”她拉着吴诗的手,越说越激动,“你这孩子,真是有天赋,比那些搞专业创作的还懂军人的心。”
从文工团出来,阳光正好,吴诗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建军靠在军用吉普旁等她。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见她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献宝似的说:“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上桌了,羊肉卷、毛肚、黄喉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你念叨了好几天的虾滑,我特意让菜市场王老板留的新鲜的,就等你回家吃火锅了。”说着还刮了一下吴诗的鼻子,动作自然又亲昵。吴诗笑着躲开,嘴角的笑意从出门就没下去过,连眼角都带着甜。
可这样的甜蜜时光过得飞快,仿佛刚下的雪,转眼就化了。眨眼间,张建军的休假就到了尾声。返校前一晚,台灯的暖光洒在书桌上,张建军帮吴诗把开学要用的课本一本本整理好,扉页上都写上了她的名字,还在重点科目上贴了彩色标签。他反复叮嘱:“宿舍朝北,冬天凉,记得多带床羽绒被,我已经给你晒过了,软乎乎的;不行就回家里住,反正学校离咱家骑车也就二十分钟,晚上也没课。食堂的菜要是不合口,就去外面吃,或者回家吃,爸妈那边天天盼着你回去呢,别委屈自己;有事随时给我发信息,不管多晚,我一有空就给你回,要是有急事,我立马请假回来。”
吴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像念顺口溜似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知道了,你在学校也要好好的,训练别太拼,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别老惦记我。”她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
张建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又坚定:“我知道分寸,咱都还在上学,以学业为重。等我们都毕业了,稳定下来,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回门那天爸妈和爷爷奶奶催你,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说现在提倡晚婚晚育,让他们别催你,你的创作要紧。”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吴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她是小辈里第一个结婚的,大堂哥比她大十岁,都奔四了,连个对象都没影子,长辈们把抱孙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开学那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帮吴诗把行李箱搬到车上,送她去学校。到了宿舍楼下,他还想帮她把行李搬上去,被吴诗拦住了:“你快走吧,再晚赶不上报到了。我自己能行。”张建军依依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转身离开,走几步就回头,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作罢。
吴诗拖着行李箱刚走进宿舍,就被三个舍友扑上来围住。“吴诗!你太不够意思了!”舍长李萌揪着她的胳膊,假装气鼓鼓的,脸上却藏不住好奇,“藏得够深啊!‘蓝星’就是你?春晚那首《难忘今宵》是你写的?我们看金曲奖颁奖典礼,看到你作为创作人上台领奖,都惊呆了!”
另外两个舍友,文静的赵晓和活泼的陈佳佳也跟着起哄。赵晓推了推眼镜:“就是就是!我们当时对着电视喊你的名字,隔壁宿舍还以为我们疯了。快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秘密?”陈佳佳则直接上手翻她的行李箱:“有没有林默师兄的签名照?他可是我的偶像!”
吴诗被她们闹得哭笑不得,连忙举手求饶:“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怕太高调,影响大家学习嘛。这样,今晚我请大家吃大餐,地方随便挑,海鲜、火锅、西餐都行,就当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李萌立刻转怒为喜,伸手抢过她的行李箱,帮她放到衣柜旁,“快说说,你跟林默师兄是怎么认识的?他真是咱们学校音乐系的师兄?他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帅?唱歌是不是更好听?”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提问声差点掀翻屋顶,连隔壁宿舍的同学都探进头来好奇地张望。
到了教室,吴诗刚坐下,放下书包,周围的同学就围了过来。“吴诗,恭喜你啊!金曲奖得主!”“你真的是‘蓝星’?太厉害了吧!我超喜欢《难忘今宵》!”议论声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也就那样吧,除了一首上春晚的歌,也没见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说不定是昙花一现,运气好罢了。”
说话的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刘倩,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化着淡妆,平时总爱跟人比成绩、比才艺,一定要彰显她是最优秀的,这会儿见吴诗出了名,眼神里满是嫉妒,语气尖酸刻薄。吴诗没理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她知道跟这种人争辩没意义。可刘倩还想再说些什么,上课铃突然响了,音乐系的王教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教授是音乐界的泰斗级人物,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一上课,就笑着看向吴诗:“今天先表扬一位同学——吴诗。很多同学可能不知道,咱们班的吴诗同学,就是近年来在军旅圈非常有名的创作人‘蓝星’。《军港之夜》《小白杨》《如愿》,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都是她的作品。”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安静,几秒钟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什么?《小白杨》是她写的?我爷爷是退伍军人,天天在家唱这首歌!”“《如愿》我知道,是那部爱国电影的主题曲,超好听,我还学过钢琴版!”“天呐,原来大神就在我们身边!”刘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王教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吴诗同学很低调,一直专注于创作,不像有些同学,总想着投机取巧,靠耍小聪明博眼球。她的作品,既有温度又有力量,把情感融入旋律,把责任写进歌词,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创作。值得大家好好学习。”课后,不少同学围着吴诗请教创作经验,有人拿出笔记本让她签名,刘倩则灰溜溜地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连头都没回。
晚上,吴诗照旧去图书馆自习。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皎洁的月光,洒在香樟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刚拿出笔记本,准备修改新写的歌谱,对面就坐下一个人。“嫂子。”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吴诗抬头一看,是林默,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高级乐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你来啦?”吴诗笑着打招呼,把桌上的空位挪了挪,“今天怎么有空来图书馆?不用去录音棚吗?”
林默点点头,坐下后,眼睛不自觉地瞥见她笔记本上的歌谱,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酒窝》?果然是新婚燕尔,连写的歌都这么甜。一直写军旅歌曲的‘蓝星’,这是要转型当‘撒糖专业户’了啊。”
吴诗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把笔记本往回拉了拉:“别乱看,还没写完呢。跟你说个事,以后我给你的歌,都署名‘华夏’。‘蓝星’主要用来写军旅和官方的歌,风格比较固定;‘华夏’专门接流行歌曲的私活,省得身份混在一起麻烦,也避免别人说我利用官方身份搞创收。”
林默立刻明白过来——吴诗前不久刚入了国家队的创作编制,身份比较特殊,接流行歌曲的商业合作确实不太方便。拆分成两个马甲,既能保持“蓝星”的严肃性,又能让“华夏”自由发挥,再合适不过。“没问题!”他笑着说,“我也有好几个马甲呢,唱抒情歌用‘莫林’,唱摇滚用‘火石’,不同风格用不同名字,这样粉丝也不会串戏,还能吸引不同类型的听众。”
他拿起歌谱仔细看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拍子,越看眼睛越亮:“这歌太适合情侣了,旋律轻快,朗朗上口,歌词又甜而不腻,‘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这句绝对能火。我公司最近签了一对组合,男生嗓音清澈,女生嗓音甜美,声线特别搭,明天就让他们进录音棚录demo,保证唱出那种初恋的感觉。”
林默的效率确实高得惊人。第二天下午,吴诗正在上声乐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默发来的微信,附带一个音频文件。她趁着课间休息,戴上耳机听了起来。歌曲由一男一女对唱,前奏是轻快的钢琴声,男生的嗓音像山间的清泉,女生的嗓音像甜美的蜜糖,两人配合默契,把那种青涩又甜蜜的爱恋唱得格外动人。吴诗听了一遍就点头,回复他:“很好,就按这个版本来,编曲可以再加点吉他,更有青春感。”
当天晚上八点,《小酒窝》就以“华夏作词作曲,星光组合演唱”的名义,上传到了各大音乐平台。起初,因为“华夏”是新名字,没有粉丝基础,歌曲没什么热度,在金曲榜的末尾徘徊。可到了凌晨,林默的粉丝“墨汁”们发现了这首歌,有人在粉丝群里分享:“这歌的风格,有点像莫林老师的手笔啊!旋律和歌词都绝了!”“好听哭了,我要发给我对象,让他学给我听!”
粉丝们纷纷转发,#莫林 疑似新歌#的话题先在小范围发酵。随着转发量越来越大,更多路人被吸引过来,一听就彻底沦陷。“谁懂啊!听《小酒窝》想谈恋爱了!”“这对组合的声音太搭了,‘华夏’是谁?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厉害的创作人?”“我猜华夏和莫林有关系,风格太像了,说不定是合作伙伴!”
第二天一早,《小酒窝》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窜到了金曲榜前十;到了下午,直接冲到第三,仅次于两首当红歌手的新歌;第三天,彻底霸占了金曲榜第一的位置,播放量突破千万,下载量也一路飙升,而且一霸就是一个星期,直到林默以“莫林”的名义发了一首新歌,才稍稍退到第二,但热度依旧不减。
网络上,#小酒窝甜度超标#的话题冲上了热搜榜前十,阅读量突破五亿。微博上,网友们的评论刷个不停:“我和我对象的定情曲就是《小酒窝》,现在每天都要一起唱!”“华夏到底是谁?求翻牌!还想听更多甜歌!”“有没有可能,华夏就是蓝星?毕竟都是创作大神,而且蓝星也写过流行歌曲的雏形。”
林默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他给吴诗发微信语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嫂子,火了!这歌现在到处都是,超市、奶茶店、健身房,连我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都在放!星光组合的粉丝涨了一百万,公司都乐疯了,说要给你涨版权费!”吴诗正在修改另一首歌的歌词,看到消息后笑着回复他:“不错,再接再厉。下次给你写首摇滚的,换换风格。”
可吴诗不知道的是,星耀传媒的顶层办公室里,赵天磊看着《小酒窝》的榜单数据,脸色铁青得像锅底。他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查!给我查‘华夏’到底是谁!”他对着下属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肯定和林默有关系!还有那个吴诗,他们绝对在联手打压我们!上次《如愿》抢了我们公司歌手的资源,这次又来抢榜单,真当我星耀传媒好欺负?”
下属吓得连忙点头,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赵总,我们已经在查了,‘华夏’的注册信息很隐蔽,用的是匿名代理,暂时没查到具体身份。不过我们发现,之前在军旅歌曲榜单上很火的《当兵的人》,作词作曲也是一个叫‘华夏’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赵天磊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军旅歌曲?蓝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蓝星是吴诗,而吴诗和林默关系密切,那么“华夏”会不会就是吴诗的新马甲?他之前因为《如愿》的事情,和林默结了怨,后来又想挖吴诗到星耀传媒,被拒绝了,心里一直记恨着。如果“华夏”真的是吴诗,那她和林默联手,无疑是断了他的财路。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拨通了苏倩倩的电话。苏倩倩是吴诗的同班同学,平时和刘倩走得近,也一直想进星耀传媒。“倩倩,”赵天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刻意的拉拢,“你之前说,你和吴诗是一个学校的,还是同班同学?”
电话那头的苏倩倩连忙点头:“是啊赵总,怎么了?”
“帮我查点事,”赵天磊的声音低沉,“你帮我盯着吴诗,看看她最近和林默有没有联系,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比如经常去录音棚,或者和音乐公司的人接触。查到什么立刻告诉我,事成之后,星耀传媒的实习名额,给你留一个。”
苏倩倩眼睛一亮,连忙答应:“没问题赵总,我一定帮您查清楚!”挂了电话,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同学讨论问题的吴诗,眼神里满是嫉妒和算计。
而图书馆里,吴诗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平静而坚定的神情。她知道,《小酒窝》的爆红只是开始,她和林默的合作,还有张建军的支持,会让她在这个世界的创作之路越走越宽。但她也清楚,树大招风,赵天磊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她拿出手机,给张建军发了条微信:“老公,今天天气很好,你的训练结束了吗?记得按时吃饭。”很快,张建军的回复就来了,附带一张他穿着训练服的照片,背景是军校的训练场,他站得笔直,笑容阳光:“刚结束,马上就去吃。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笑容,吴诗的心里充满了力量。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她重新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新的歌曲,笔尖划过纸页,留下坚定的字迹。她的创作之路,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