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五，天气晴朗。庆大西校区的宿舍楼下，吴诗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踩着一双半旧的厚棉鞋，快步地走出校门。大四的课程本就稀疏，这周五更是一整天没课，正好给了她跑面试的时间。
她先坐公交赶往朝阳区的那家会计事务所。2000年的燕城公交还是那种墨绿色的大客车，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早餐的混合气味。吴诗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掠过的老式居民楼、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和挂着“BP机维修”招牌的小店，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的烟火气。
会计事务所位于一栋不算太高的写字楼里，楼道里铺着磨损的地毯，墙上贴着泛黄的招聘启事。面试她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温和，问的大多是专业知识和实习时长。吴诗凭借前世的职场经验，从容不迫地回答着，重点强调自己能吃苦耐劳、学习能力强，还能兼顾毕业论文。男人频频点头，让她回去等通知。
离开会计事务所，吴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家广告公司。这家公司在燕城的老城区，门面不大，里面却布置得很新潮，墙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几个年轻员工正围着一台电脑讨论着什么——2000年的电脑还是笨重的CRT显示器，操作系统也颇为老旧，但在当时已经算是很先进的办公设备了。
广告公司的面试更注重创意和抗压能力，面试官问她能不能接受熬夜加班，能不能独立完成简单的文案撰写。吴诗想起自己前世处理过的无数商业文案，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能快速适应节奏，也愿意尝试新的东西。”面试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样让她等通知。
两场面试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吴诗走出广告公司，肚子饿得咕咕叫。老城区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水果的、卖小吃的、修鞋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走到街角，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过来，让她眼前一亮——是一家摆摊卖炸鸡架的。
铁架上的鸡架滋滋作响，裹着一层薄薄的面糊，被炸得金黄酥脆，老板正拿着刷子往上面刷着辣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吴诗咽了咽口水，这炸鸡架是她和林晚星平时最爱的“奢侈品”。两人省吃俭用，很少能吃上荤腥，这炸鸡架虽然没多少肉，但便宜实惠，三块钱就能买半个，撒上辣椒面，又香又解馋，是她们改善伙食的首选。
“老板，来半个鸡架，多加点辣！”吴诗走上前，递过去三块钱。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从铁架上取下一个鸡架，用刀切成小块，撒上厚厚的辣椒面，装进一个油纸袋里，“姑娘，拿好！刚炸好的，热乎着呢！”
吴诗接过油纸袋，一股更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心里想着林晚星。这段时间林晚星总说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估计是清淡的吃多了，来点重口味的炸鸡架，说不定能开开胃。
她又拐到附近的包子店，买了两个菜包子——这是她的午饭，便宜又顶饱。然后快步往学校赶，心里盼着林晚星能多吃点。
回到302宿舍，推开门，林晚星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书本发呆，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噔噔噔，看看这是啥？”吴诗故意把油纸袋举得高高的，语气轻快。
林晚星抬起头，闻到香味，眼睛瞬间亮了：“炸鸡架！”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站起身走过来，“诗诗，你太好了！我正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呢！”
吴诗笑着把油纸袋递给她：“知道你胃口不好，特意让老板多放了辣椒，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晚星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刚要往嘴里送，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转身就冲向垃圾桶，扶着桶沿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吴诗愣住了，连忙走过去拍着她的背：“晚星，你怎么了？是不是鸡架坏了？”她拿起一块鸡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香味浓郁，和平时吃的没什么两样，又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辣味十足，“没问题啊，跟以前一个味道，没坏啊。”
林晚星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不是鸡架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总这样，闻到油腻的就想吐。”
吴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平时没事也会看几本言情小说，里面常有这样的情节，忍不住开玩笑说：“要不是我天天跟你在一起，知道你没处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话一出，林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无措，哭丧着脸看着吴诗，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吴诗心里咯噔一下，看她这反应，难道自己随口一说，还真说中了？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晚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晚星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到宿舍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左右看了看。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宿舍里其他专业的室友都还在食堂吃饭，整个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轻轻关上宿舍门，反锁了，然后拉着吴诗在自己的床边坐下，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哭腔：“诗诗，我……我好像真的可能怀孕了。”
“什么？”吴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林晚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说：“暑假的时候，我不是在那家‘金悦酒店’兼职做服务员吗？有一天晚上，一个经常来的客人喝醉了，非要拉着我喝酒，我不肯，他就趁我不注意，在我的饮料里下了药。我当时头晕得厉害，就拼命跑了出去，跑到走廊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也在酒店兼职的一个学弟，他把我扶到了一个空房间里让我休息。”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当时已经迷糊得不行了，后面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一个很羞耻的春梦，梦里跟那个学弟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只是个梦，就没敢多想，也没敢告诉你。可这阵子我总觉得恶心，吃不下东西，月经也推迟了快一个月了……”
吴诗听完，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春梦，分明是林晚星被下药后意识不清，真的和那个学弟发生了关系。她皱着眉，语气严肃：“晚星，你先别慌。这事不能猜，得去买个试纸测一下才知道。你在宿舍等着，我现在就去药店买，找个离学校远点的，别被熟人看到。”
“诗诗，我害怕……”林晚星抓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2000年的社会对未婚先孕的包容度极低，要是真的怀孕了，她的学业、名声，甚至未来都可能毁了。
“别怕，有我呢。”吴诗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你在宿舍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吴诗拿起帆布包，快步走出宿舍。她没有选择学校附近的药店，而是坐了两站公交，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街区，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药店。
“请问，有……有检测怀孕的试纸吗？”吴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店员，脸颊微微发烫。
店员是个中年女人，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从货架上拿下一个包装简单的试纸，递给她：“这个就行，用法上面有说明，最好用晨尿测，结果准。”
吴诗付了钱，揣着试纸，快步赶回学校。回到宿舍，林晚星正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看到她回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忐忑。
“快，去厕所测一下。”吴诗把试纸递给她，“按照上面的说明来，别紧张。”
林晚星点了点头，拿着试纸走进了厕所。吴诗在外面等着，心里也有些紧张。她知道，这个结果对林晚星来说太重要了。
过了几分钟，厕所门开了，林晚星拿着试纸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汪汪地看着吴诗，声音带着哭腔：“诗诗，两条杠……是两条杠……”
吴诗接过试纸一看，上面果然清晰地印着两条红色的横线，结果不言而喻。她心里叹了口气，把林晚星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星，别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学弟，跟他说清楚情况，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他愿意负责，那最好；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就把孩子打掉，以后好好生活。”
林晚星哽咽着点头，抽噎着说：“那个学弟……他是经管系的，叫江辰，去年我们迎新的时候见过，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帅的，当时我都看呆了。”
吴诗仔细想了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去年迎新的时候，她和林晚星一起在报到处帮忙，一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过来，身形挺拔，眉眼清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当时林晚星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悄悄跟她说“这学弟也太帅了”，原身因为心里想着张建军，倒是没太在意。
“我记得他。”吴诗点了点头，“没想到是他。那你知道他平时都在哪里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他好像经常去图书馆，下午还有体育课，可能在体育场。”林晚星努力回忆着，“我们经管系的教室和我们是一栋楼，说不定他现在在教室上课。”
两人商量好，立刻动身去找江辰。她们先去了经管系的教学楼，一间一间教室找过去，却没看到江辰的身影。又去了图书馆，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学生们都在埋头看书，她们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要不我们去体育场看看吧？”吴诗提议道，“他下午有体育课，说不定在那里。”
两人又快步赶往体育场。2000年的庆大体育场还是土跑道，周围种着几棵大树，不少学生在操场上跑步、打球。她们在体育场里找了一圈，依旧没看到江辰的身影。
“怎么办？找不到他。”林晚星有些着急，眼圈又红了。
“别急，我们再去食堂那边看看，说不定他去吃午饭了。”吴诗拉着她，又往食堂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校园里的小路走着，心里都有些焦急。就在这时，吴诗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正是江辰。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晚星，你看！是他！”吴诗连忙推了推林晚星。
林晚星抬头一看，看到江辰的身影，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躲。
“别躲啊，我们是来跟他说正事的。”吴诗轻轻推了她一把，“快去，我在旁边等你，有什么事喊我。”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江辰走了过去。吴诗则退到了不远处的树后面，给他们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她看着林晚星走到江辰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辰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得有些复杂，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坚定。吴诗心里暗自猜测，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小白兴奋的叫声：“姐姐！姐姐！检测到成熟系统——完美伴侣系统！宿主就是那个江辰！姐姐，这次小白升级后不需要保持24小时近距离了，只要在20米内待够12小时，就能学习到成熟系统的所有功能了！”
吴诗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绑定了系统宿主，还能复制系统功能，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她抬头看向江辰和林晚星，只见两人已经聊完了，江辰正看着林晚星，眼神温柔，而林晚星则低着头，脸颊通红，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林晚星快步走到吴诗身边，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释然：“诗诗，我们决定了，把孩子生下来。江辰说他会负责，会照顾我和孩子。我们想先去外面租个房子住，你和张建军不是租过房子吗？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帮我们参考参考。”
吴诗正愁没理由跟着他们，保持20米距离复制系统，闻言立刻满口答应：“没问题！租房子我有经验，我帮你们选个好的！”
三人立刻动身，去学校附近找房屋租赁的店铺。路上，林晚星和江辰小声商量着租房子的要求，两人都是第一次租房子，没什么经验，时不时就看向吴诗，询问她的意见。
“吴诗学姐，你觉得我们租什么样的房子比较好？”江辰看向吴诗，语气很客气。
吴诗想了想，结合自己的经验和林晚星怀孕的情况，认真地说：“如果资金方面没什么限制，最好租个两居室，空间大一点，住着舒服。如果只是暂时过渡，一居室带个客厅也可以，到时候在客厅搭一张行军床，也能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环境要安静，楼层不能太高，晚星现在怀孕了，以后肚子大了，上下楼梯会很费劲。位置最好在学校和晚星实习单位的中间，这样你们俩出行都方便。周围交通也要便利，最好有菜市场、超市，孕妇尽量别在外面吃，自己做饭干净又健康。”
江辰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学姐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来，我们找个符合这些条件的房子。”
一路上，江辰看到路边有卖衣服、首饰的小店，就拉着林晚星进去看看。他给林晚星挑了一条宽松的连衣裙，又买了一条项链和一对耳环，都是款式简单却精致的。吴诗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疑惑，悄悄问林晚星：“晚星，这个江辰家里很有钱吗？怎么这么大方？”
林晚星也有些疑惑：“我不知道啊。他之前也在酒店兼职，我还以为他跟我们一样，家境普通呢。可他今天花钱一点都不手软，好像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吴诗心里了然，看来江辰应该是已经绑定了系统，给林晚星花钱能获得返还，所以才这么大方。她心里暗暗高兴，这样一来，林晚星就能过得好一点，她也能顺利复制系统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