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琳琳的身子一下子僵直了。
姜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酒精顺着血液缓缓发酵，浑身泛起慵懒的燥热，耳尖一直维持着滚烫的绯红，眼底那层酒后的朦胧水雾怎么也散不开。
常琳琳坐在他身侧，就这么被他轻轻搂着，心跳却迟迟平缓不下来。
方才这一下温柔又紧贴的触碰，像是电流划过皮肤，麻酥酥的触感从腰间一直蔓延至心口。
有些艰难的空咽了一声，她悄悄侧过头，余光打量身旁的男人。
屋内暖黄灯光落在姜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
酒后淡淡的潮红衬得他愈发温润柔和，少了平日里的开朗和阳刚，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易碎感。
看着他闷不吭声，只是环抱着自己的腰肢轻轻喘息，常琳琳逐渐放松下来。
“喝难受了？”她压低声音，气息轻柔，只有两人能听见。
姜靖没有抬头，只是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更轻轻耸动了下，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独有的磁性：“有一点。”
“谁让你非要跟老叔硬撑。”常琳琳小声嗔怪，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剩心疼。
“再说他中午就喝过酒了，晚上正在兴头上，你何必跟他拼那么狠。”
“第一次见家里长辈，尤其是老叔还说了那些话。”
姜靖闷声断断续续地语气依旧很认真，“不能弱了气势，再说我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烫得常琳琳心口发颤。
她抿紧唇瓣，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慌乱。屋内暖气滚烫，她脸颊越来越烫，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你先好好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她慌忙起身，想要去给他倒杯热水，只是姜靖的胳膊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依旧搂的很紧。
“姐，你一会儿要去哪里睡？”姜靖犹如梦呓。
“一会儿我去找我妈和老婶还有诗诗……今晚我们几个挤挤。”
“那你们不会太挤么？睡得多不舒服……”
“没事儿，西屋的炕大的很，我们几个女的完全没问题。”常琳琳舒了口气，原来他是在担心自己睡得不舒服。
“姐……”
“嗯？怎么了小姜？”
“这间的炕够睡三个人的，”姜靖此时终于抬起头来，搂着她的手臂也松了松，“你今晚别过去了，在这陪着我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中间隔着，可以吗？”
“不……不是，”听到姜靖如此言语，常琳琳娇躯轻颤，这虎狼之词让她再次紧张起来，要不是怕猛的起身扯着他的胳膊，她怕是真要习惯性躲出去。
“这哪能行呢？你一个没结婚没谈对象的小伙儿，和我一个女人家住一起，让人家知道以后你……”
“我不是已经在谈了吗？”姜靖黝黑的瞳孔注视着她，表情淡然，神情却无比专注。
面对着他认真的眼神，这一次，常琳琳没有躲闪。
她注视着，嘴唇微微抖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色渐深，各个房间的炕已经烧得滚烫，被褥也被烘烤的干燥暖和。
常克华毕竟年纪大了，有些熬不动夜，再加上喝了白酒，倚着墙看着电视，眼皮子不知不觉都开始打架。
女人们收好零食瓜果，纷纷回到自己那屋。
马秀英在炕上铺着被褥，刘桂兰打来洗脚水，贾诗诗被晾在一边，看着她们忙碌。
“妈，这个点了，她怎么还不过来？”贾诗诗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马秀英身形一滞，铺被褥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显然知道贾诗诗说的那个“她”是谁。
不过随后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忙活：“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在这个家里爱在哪睡在哪睡，咱不用管她。”
“没错，琳琳这个年纪了，心里有数。”刘桂兰也插话道，“咱们一会儿往里躺，一会儿她要是回来了让她睡最外头就好。”
贾诗诗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飘向窗外，露出一丝八卦的笑意。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北方冬日的天亮得晚，灰蒙蒙的天光洒在雪原之上，整片村庄白茫茫一片，干净纯粹。
屋檐下冰棱晶莹剔透，垂直悬挂，在冷光下泛着寒光。院里积雪蓬松柔软，踩上去咯吱作响，清脆好听。
一大早，大院里便热闹起来。
常克华起得最早，天色刚有一抹亮，他便悄默声的起床穿好衣服，披着厚棉袄，手拿竹扫帚走出屋外，慢悠悠清扫院内积雪。动作沉稳利落，丝毫看不出已是古稀之年。
由于昨晚喝的不算极限，常君行紧随父亲之后起了床。他穿着衣服，看了眼旁边呼呼大睡的常树，露出一丝慈爱的神情，接着走出去，开始帮着父亲劈柴堆垛，把干燥的桦木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
姜靖悠悠醒转，一宿睡过来，热乎乎的大炕给他睡出满头汗珠。
他的头依旧昏昏沉沉，仿佛躺在一个不停旋转的娱乐设备中。
过了良久，干燥的口舌缓缓生出津液，他抿了抿嘴唇，艰难的向一侧看了看。
身旁没有人，他松了口气。
因为在他浑浑噩噩的记忆里，昨晚自己貌似伸手搂了琳姐。
虽然琳姐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排斥反应，但是后续情况他记不太清了，琳姐最后怎么做了，他也完全没有了印象。
可以说他完全是昨晚靠着那股酒劲在做自己内心深处想做的事情。
他缓缓起身，听到屋外嘈杂的声音，意识到常家人可能都已经陆续起床了。自己不能再这么睡下去，好歹起来帮忙干个活儿。
突然，他眼睛扫到身边相隔30公分不到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中间有凹陷痕迹的枕头，和一床有盖过痕迹的毯子！
就在他大脑空白，拼命想要调动记忆思索具体情况的时候，房间门却吱呀一声打开，常琳琳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走了进来。
“你醒啦？”常琳琳看到他满脸茫然坐在炕沿的样子，露出柔和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