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常克华一声吩咐，年夜饭局正式开始。
桌上欢声笑语不断，长辈闲谈家常，晚辈小声说笑，夹菜劝饭，推杯换盏，气氛和睦融洽。
不同于上次小年酒局的较劲拉扯，今夜所有人都松弛自在，没有半分刻意试探。
常君汉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喝酒节奏放缓，不再猛冲硬拼。
他偶尔举杯，浅酌慢饮，时不时给身边人夹个菜，完全不像往年一般，频频举杯要和大哥拼出个高低。
看到他的转变，刘桂兰和常坤都松了口气。
“小姜，多吃点，咱这儿的菜分量足，不怕你太能吃，就怕你吃不动。”常君汉笑着给姜靖碗里堆满肉块，“上次是老叔较真，非要试探你酒量，你别往心里去。以后都是一家人，常来常往。”
“谢谢老叔，上次其实我知道老叔也是怕我没喝好，特意陪着我呢，咱们一家人，不说外话。”姜靖点点头，脸上也越发自然。
“好小子，老叔稀罕！”常君汉哈哈大笑，举杯要和他单独碰一个，姜靖连忙举杯，杯子略低常君汉酒杯半寸轻轻一碰，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氛围愈发热闹。
夜色彻底深沉，外面寒风簌簌，雪花零星飘落。就在众人闲谈尽兴之时，姜靖手机忽然震动亮起，屏幕上赫然跳出姜承兴的微信视频通话界面。
姜靖微微一顿，最近和家里人的微信联系基本就是他抵达龙江后报了个平安，然后到常家后又说了一声，再到今早给家里人拜了个年，给爷爷也去了个电话。
如今视频打过来，看来是想见见这边的人。
“我家里打来的，是我爸。”
“接起来，”常君行当即点头，眼神温和，“大过年的，正好和你家里人见见面，也让他们看看你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姜靖点开接听，顺手把手机立在桌面支架上，镜头对准整张饭桌。
屏幕亮起，画面跳转。
视频那头是熟悉的客厅，屋内灯火通明。
镜头里露出姜承兴熟悉的面庞，身后则是爷爷姜方义、母亲以及二爸一家。
“过年好啊爸！”姜靖率先开口，紧接着常家人也纷纷开口拜年。
姜承兴隔着屏幕看向满桌人，发出了爽朗的笑，“过年好啊！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没有，刚开席，正是热闹时候，兄弟你好啊！”常君行凑过来，常琳琳让开一个身位，好让他把半边身子探过去。
常克华也主动往前挪了挪身子，对着镜头里的姜方义开口：“过年好啊老哥，身子骨硬朗啊！”
“都好都好，多谢你们照看，我看着靖靖这两天脸有点肉了。”姜方义看着画面，也呵呵笑道。
姜承兴把镜头拉远一点，尽量让所有人都出现在镜头里：“我家孩子这刚毕业半年多，人情世故这块还不成熟，第一次上贵府家里过年，麻烦各位多多包容。”
“不麻烦，小姜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常君汉也笑着插话。
两家人隔着屏幕寒暄问好，吉祥话接连不断。
姜靖控制着手机镜头，待长辈们都说的差不多了，镜头不经意扫过，落在常琳琳身上。
看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姑娘，原本还坐的最远的刘梅和李玲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把姜承兴和姜承风扒拉到一边。
“靖靖，这位就是琳琳？”刘梅率先开口。
“对的妈，这就是常琳琳，我领导，也是我的......呃......”姜靖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第一次对这个身份卡了壳。
常琳琳见到姜靖的母亲，下意识绷紧身子，指尖微微蜷缩，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此时虽然大脑还在运转，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乖巧对着屏幕点头问好，声音轻柔：“阿姨您好，我是常琳琳，是小姜的......朋友。”
刘梅看着她白净温柔的模样，眼底顿时泛起几分喜欢，笑容愈发温柔：“你好你好，这些天辛苦你带着他到处走动，这孩子嘴笨，你多担待。”
“阿姨不会，他嘴可不笨，好得很，刚来我家就把我家里人都征服了。”常琳琳轻声回应，眼神不自觉往身侧的姜靖身上瞟。
姜靖坐在一旁，耳尖微红，安静看着她羞涩的模样。
他知道，这一次视频通话，便是两家正式认可彼此的信号。原本隐晦的情愫在心底慢慢发酵，安稳又滚烫。
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没有刻意客套，只剩真诚温和的新年问候和隔空举杯的祝福。
最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边这才意犹未尽的挂断通话。
姜靖和常琳琳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脸颊越发滚烫。
他们俩知道，有了这一通视频，两家算是彻底把关系摆上台面，早已不是简单的假扮情侣。
饭局继续，酒水缓缓入杯。
今夜的酒喝得所有人都非常尽兴，常君汉没有往日酒局里的强势较真，不拼酒、不硬劝，时不时和大哥、老爷子碰杯闲谈。
姜靖依旧礼数周全，谁敬酒都坦然接住，却不再过量硬喝，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常君行喝得微醺，面色红润，话却比往日多了不少，聊着往年艰苦岁月，感慨如今日子安稳富足。常克华浅尝辄止，小口抿酒，含笑听着晚辈说笑。
晚饭结束，夜色已深。
按照利秋本地的习俗，除夕夜不能早睡，要守岁熬年，守到零点放鞭炮迎新春，寓意辞旧迎新、岁岁平安。
女眷们收拾碗筷、擦拭桌面，动作麻利。男人们搬来小板凳，围坐在炕上，搬上小炕桌，沏上热茶，嗑着瓜子吃着水果唠嗑。
姜靖、常琳琳、常树、贾诗诗、常坤五个人自从一桌，围坐在一起玩儿“打鬼子”，姜靖虽然没玩过这个名字的，但是他发现和老家的打保皇倒是有几分相似，简单学了两把迅速上手。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窗外白雪飘落，屋内灯火温存。
临近零点，众人起身来到院内。
爆竹声轰然炸响，火光划破漆黑夜空，烟花升空炸裂，漫天星火洒落，照亮整片雪白村落。烟花绚烂夺目，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欢声笑语混杂炮声，响彻整片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