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见女儿难得乖巧,心头宽慰,不再多言叮嘱,笑着拍了拍她的大腿,转头继续嗑瓜子追剧。
屋内暖气滚烫,裹挟着淡淡的瓜子香和茶香,席卷了每个人的身心。
几人闲谈片刻,夜深渐静,困意慢慢爬上众人眉眼。
“好了琳琳,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让你爸上客厅来,诗诗你去你那屋睡吧。”
“这哪能行啊妈,别叫我爸了,我进我那间打个地铺凑合一宿就可以。”常琳琳连忙想要制止。
“这哪能行?”马秀英眼睛一瞪,“你好歹一年回来一趟,打什么地铺,就给我好好的睡床去,你爸平时晚上看剧看累了也就在沙发上凑合,他能睡得惯。”
见常琳琳还想要说些什么,马秀英霸气的伸出手来制止:“行了你别说了,在这个家里,你妈我说的算!”
一夜安稳无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泛白,外面就已经有了行人的交谈声。
北方腊月二十三,小年。利秋的冬,素来凛冽直白,没有半分温柔。
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雪白,昨夜未歇的风雪,将整座林海小城彻底裹进素白之中。屋顶、院墙、树枝、街边围栏,尽数被厚雪覆盖,天地一色,苍茫纯粹。
凛冽寒风掠过枝头,卷起细碎雪沫,在空中漫天飞舞,远处成片的白桦林覆着皑皑白雪,寂静伫立,尽显林海雪原的清冷壮阔。
这里地处龙江省的腹地,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是常态。
空气干冷刺骨,哪怕隔着紧闭的玻璃窗,也能隐约感受到屋外的凛冽寒气。街边家家户户早已换上新年装扮,门口竖起高高的灯笼杆,通红的灯笼迎风轻晃,透亮的红纸映着白雪,红白分明,年味浓烈醇厚。
窗沿贴着精巧的红色窗花,福字倒贴,寓意福气临门;不少人家门口、单元户楼下都堆放着晒干的松柏枝,是东北小年特有的仪式感。
大清早,街巷里便响起零星鞭炮脆响,噼里啪啦的声响划破冬日沉寂。
按照这里的习俗,小年要扫尘祭灶,送灶王爷上天,家家户户清扫屋舍,掸除尘垢,寓意扫走晦气,迎新纳福。
街边商铺挂起喜庆的红绸,路边偶尔路过的行人裹紧厚重棉袄,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口鼻间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在冷冽寒风里。
屋内暖意融融,与屋外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反差。
马秀英早早的起床,在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着蒸煮黏糖、灶糖,这些弄好了到时候直接带着回公公家,就不需要再行准备了。
常君行已经和门卫提前说好,把车停到楼下的一处空地,细心的开始擦拭车身,昨夜落满的积雪被清扫干净,车身光洁透亮。今天要回老家,这车子高低得收拾立整,虽然过一宿,明天车子又是满身大雪。
常树的车子也已经提前停好在附近,方便今天直接开走。
姜靖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一夜安睡,宿醉的酸胀感尽数褪去,唯独残留着浅浅疲惫。他睁开眼的第一瞬,下意识抬手看向掌心,昨夜握住常琳琳手腕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上。
恍惚片刻,昨夜的告白、郑重的约定、琳姐软糯的妥协,一一浮现在脑海里,让他确认这并非大梦一场。
一想到昨晚两人的交流,他的唇角便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只是微微有些遗憾,昨晚琳姐竟然没回来和自己一个床睡......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大步走出卧室。客厅里,他目光下意识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眼便看见站在阳台窗边的常琳琳。
今天她把发丝简单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正隔着玻璃窗,静静眺望窗外无垠白雪,侧脸线条柔和温婉,姜靖看的顿时有些发愣。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常琳琳缓缓转头,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顿,而后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醒了?”常琳琳缓步走上前,声音轻柔,“头晕不晕,口渴不渴?”
“没事儿。”姜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克制住触碰的念头,低声笑道,“昨晚听到想听的话,我睡得很踏实。”
常琳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却显露出无尽的柔情。
马秀英和贾诗诗把早饭端出来,见两人在客厅里站着,马秀英不禁乐得笑起来:“醒了小姜?哎呦这年轻人酒量真不错,小树那小子还在床上打呼噜呢,真啥也不是。”
“妈,你知道常树他酒量其实一般的......”贾诗诗佯装不满的解释,那语气引得马秀英又是一阵笑声。
早饭简单清淡,一锅温热的小米粥,搭配爽口腌菜、软糯灶糖。只因为今天他们注定要大吃一顿,所以早晨就尽量清淡为主。
常君行擦完车回到家里,见姜靖都清醒了,顿时大步走进常树的房间,不由分说把冰冷的大手伸进他的被窝里,下一刻,常树如同杀猪般的一声长嚎传了出来,这架势听得姜靖眼皮子直跳,心说常叔这可真是一狠人。
吃过早饭,一家人收拾行囊,准备驱车前往乡下爷爷家。
出门前,马秀英反复叮嘱两人多添衣物,利秋的乡下比市区更冷,山风刺骨。
姜靖连忙从行李箱翻出最厚的外套穿上,里面配着加绒的打底,脖颈裹上深色围巾。
常琳琳站在一旁,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想起昨夜他忐忑不安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绵软暖意。
寒风凛冽,推门而出的瞬间,刺骨冷气瞬间包裹全身。鼻腔吸入的空气冰冷刺喉,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
见常树依旧在打哈欠,姜靖不禁凑过去问:“哥,你和嫂子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上班?开啥玩笑。”常树宛如看一个怪人一般,“今儿可是小年,我这车行指定要歇一天啊,你嫂子他们单位明天放假,你嫂子今天请年假了。”
常君行和常树分别发动汽车,姜靖跟着常君行一家,常树和贾诗诗开一个车,两辆车缓缓驶出小区,向乡下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