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但是中气十足，一点都听不出来是个古稀老人发出的声音。
常琳琳早已按捺不住，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三步并两步小碎步到老人面前：“爷，我回来了！”
常树和贾诗诗也紧跟其后，拎着车上放好的礼品兴冲冲地小跑过来：“爷，我们回来啦！”
老人笑呵呵的抚摸着下巴微微冒起的银白胡茬，望着大孙儿和孙女儿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冻坏了吧，赶紧屋里暖和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跟在孙子孙女身后拎着大包小包刚刚靠过来的姜靖。望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儿，老人的眼神一亮，却把头转向常琳琳。
“琳琳，这是谁家的小子？”
“爷爷过年好，我叫姜靖，从海清来的，是琳姐......琳琳的男朋友！”姜靖露出真挚的笑容自报家门，说到自己身份的时候略作迟疑，但还是说出了那个身份。
常琳琳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驳，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其他原因。
“小姜，这就是我们的爷爷，大名常克华。”她及时的给双方做了个简单介绍。
只是她这一介绍，却把老人整迷糊了。
“琳琳，我怎么记得......之前你对象是叫小武呢？怎么......是爷爷老糊涂记错了？不对，模样也变了，之前那个没这么高这么精神！”
常克华喃喃自语，显然常琳琳离婚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咱琳琳跟原来那个散啦！”后面同样拎着东西的马秀英走了过来，“爸，现在这个小姜是琳琳的正牌对象，您老这下可记住了，可别再忘了！”
“什么？散了？”常克华露出一丝惊容，“那不就是离婚了吗？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这这这......琳琳这咋回事儿？那个小武欺负你了？”
他抓住常琳琳的小臂满脸关切地问道，却并没有说她的不好，老人心里下意识觉得，自家姑娘离婚了，那过错多半是出在对方。
常琳琳被爷爷问得心头一酸，过往那些压抑的委屈隐隐翻涌上来，鼻尖微微发涩。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轻轻挣开老人的手，柔声劝道：“爷，都过去了，不提那些烦心事了。外头天寒地冻的，您快领着我们进屋，屋里炕烧得热乎，别站在风口里着凉。”
马秀英也连忙上前打圆场：“爸，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年团圆，别说这些扫兴话。琳琳现在遇着小姜这么踏实稳重的孩子，是福气，具体什么情况进屋我和您说。”
常克华瞥了一眼身旁身形挺拔、眉眼周正的姜靖，倒是心里先有了三分喜欢。
别的不说，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干净真诚，浑身透着一股阳刚可靠的气场，和从前那个几乎没多少印象的小武比，这孩子和自己见第一面，那印象感觉就十分深刻。
他暗自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惋惜与怒意，脸上重新漾起慈祥的笑容。
“行行行，听你们的，进屋，都进屋！”
老爷子侧身让出院门，领着一行人往里走。大院收拾得规整敞亮，只有墙根处留着一层薄雪。正房是宽敞的青砖大平房，推门而入，一股滚烫的热气裹挟着柴火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屋内是东北老式格局，两间大屋连通，靠窗盘着宽大的实木土炕，炕面烧得滚烫，铺着厚实的花格褥子。墙边立着老式实木立柜、高低柜，柜面上擦得锃亮，摆着暖壶、搪瓷茶缸和过年置办的糖果点心。墙上贴着崭新的福字与年画。
众人纷纷把手里的礼品放在客厅角落，烟酒、糕点、营养品摆了满满一地。
姜靖一点也没闲着，打进门后两眼就开始观察屋里的布置，见礼品盒子什么的摆的有些杂乱，他不声不响的靠过去，把这些礼品贴着墙角摆开，别占着过道。
“哎，那个谁......小姜！”常克华见他在那俯身忙碌，连忙走过去拉住他：“这孩子咋这实诚呢？第这些东西随便摆着行了，不用收拾！”
“爸，琳琳找的这新对象......行吧？眼里有活儿，人长得也周正。”马秀英把早晨做的那些吃食放好，转身笑道，倒是一点不放过夸赞姜靖的机会。
“嗯，挺好挺好，不过你们也别这么使唤人，人家这是第一次来......”
常君行和马秀英去忙碌，常克华则左手拉着常树，右手拉着常琳琳走进里屋，直接把小桌往炕上一摆，接着把糖果、炒山货往上面一铺，便招呼他们上炕吃。
见四个孩子都上去了，他这才把白色大茶壶和一套茶杯放在大茶盘里端上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没开包的茶叶，熟练的扯开包装取出部分放入壶中。
“小树啊，帮爷去炉子上把燎壶提溜过来，下茶喝。”
安排好前面工作， 他这才微喘了口气坐下来，看着姜靖，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意。
“孩子，你是海清的？”
“对爷爷，我是土生土长的海清人。”姜靖连忙点头应道。
“哦......海清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当年老厂出钱让我们去海清，我们在海边足足待了两天才玩够......”常克华回想着这个地方，这么大岁数了，他也只是去过那里一次。
“等过年开春暖和了，我可以给您买机票，到时候接您来海清待几天！”
常克华闻言大笑，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这么远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再说。
常琳琳安静坐在一旁的炕沿上，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姜靖。
看着他从容和爷爷交谈的模样，她的心底暗自踏实了很多。方才姜靖当众说出是她男朋友的那一刻，虽有羞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安稳。
姜靖依旧被常克华拉着聊天，贾诗诗和常琳琳则坐不住，干脆跑到厨房去帮母亲的忙。
爷爷家的厨房宽敞明亮，柴火灶台收拾得一尘不染，锅里炖着小鸡炖蘑菇、杀猪菜，蒸笼里还蒸着黏豆包、年糕，浓郁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常克华已经在他们来之前把一些能拾掇的菜都准备妥当，他们只负责做其他的菜肴即可。三个人洗菜摆盘，一边忙活一边低声唠着家常，悠然自得。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了一顿，他们家考虑到老叔常君汉是下午回来，所以主要的大头在晚上。
约莫下午两点多，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爽朗的说话声。
“爸，哥，嫂子，我们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