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靖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想挪开身体，却又怕惊动了睡梦中的常琳琳，只能硬生生忍着，浑身绷得笔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常琳琳，她依旧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脸上没有丝毫察觉，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动作，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窘迫和慌乱之中。
姜靖咬着下唇，努力平复着心底的躁动，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可那种触感，还有机身偶尔晃动带来的触碰，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尽量不动，任由常琳琳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机舱内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温柔，可姜靖的心底，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常琳琳恬静的睡颜，心里又生不出半点责怪的心思。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飞机能快点平稳下来，不要再晃动，也祈祷常琳琳能快点醒来，收回自己的手，让他从这份窘迫中解脱出来。
可偏偏，飞机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般，时不时就会轻轻晃荡一下，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心跳更快一分，那种感觉也愈发强烈。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飞机总算是冲出了乱流，继续平稳地飞行着，一路向北，朝着冰天雪地的龙江飞去。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就在姜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旁的常琳琳终于有了动静。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睡醒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倦意，眼神有些涣散，愣了几秒，才渐渐聚焦，彻底清醒过来。
她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肩膀微微晃动，手臂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惬意，轻声呢喃着：“呼……睡得真舒服，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还是靠着有点支撑，睡得更安稳。”
话音落下，她才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姜靖。
这一看，她瞬间顿住了，眼底泛起浓浓的好奇——只见姜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绷得笔直，满脸涨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头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密汗珠，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小姜，你怎么了？飞机上这么热吗？你怎么满脸通红，还出汗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温柔细腻，姜靖听来，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常琳琳一脸疑惑的模样，他实在不好意思直接点破。
可这份窘迫又实在难以忍受，纠结了几秒，他才红着脸吭哧一声：“琳姐，你……你要不看看你右手呢？”
常琳琳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目光缓缓移到自己的右手上。这一看，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的疑惑瞬间被惊讶取代，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惊呼一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还搭在姜靖的腿上，指尖紧紧贴着他的裤子，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腿部的温热与轻微的僵硬。
想起自己刚才睡熟后毫无察觉的举动，想起姜靖刚才满脸通红、窘迫不安的模样，常琳琳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发烫，心脏“砰砰砰”地像是要冲出胸膛。
她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再看姜靖，嘴里还带着几分无措的呢喃：“对、对不起啊小姜，我睡熟了，完全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这般羞涩又无措的模样，姜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平静，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事的琳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话虽这么说，他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心底的悸动依旧翻涌。
机舱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两人都低着头，各自红着脸，没有说话，只有飞机平稳航行的低鸣在空气中萦绕。
两人后半段几乎没再交流过。
就在这份尴尬快要蔓延到无法收场的时候，机舱内忽然响起了乘务员温柔的广播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即将抵达哈城国际机场，飞机正在下降，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感谢您的配合。”
姜靖听到广播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眼前一亮，连忙故作惊讶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哎？这么快就到了？这鲁东航空也飞得太快了吧，竟然比预计的快了半个小时！”
他刻意转移话题，就是为了逃避刚才的尴尬，语气里的惊讶装得有模有样。
常琳琳听到他的话，也渐渐平复了心底的羞涩与慌乱，缓缓抬起头轻声解释道：“确实是，我听说，鲁东航空的机长好多都是战斗机退役下来的，驾驶技术特别好，飞得又快又稳，就是起飞太猛。”
“战斗机退役的机长？”姜靖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彻底忘了刚才的尴尬，，“难怪起飞那么猛，旱地拔葱似的，原来是战斗机机长啊，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嘛，”常琳琳也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语气渐渐自然，“不过虽然起飞猛，但飞得确实稳，而且还总能提前抵达，也算是鲁东航空的特色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鲁东航空的机长聊了起来，话题渐渐轻松起来，刚才那份尴尬的氛围，也在闲聊中悄然消散。
说话间，飞机已经开始缓缓下降，机身微微有些晃动，窗外的云海渐渐褪去，下方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高楼大厦、道路河流，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姜靖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目光看向窗外，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底都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没过多久，飞机平稳降落在哈城国际机场，机身缓缓滑行，最终稳稳停落在停机坪上。机舱内的广播再次响起，提示乘客可以有序下机。
姜靖率先站起身，伸手帮常琳琳拿起头顶的行李，又拎起自己的包裹：“琳姐，走吧，我们下机取行李，还要赶去火车站呢，别耽误了后续的火车。”
“好。”常琳琳点了点头，跟在姜靖身后走出机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