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火车即将抵达利秋站。
姜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这一路硬卧实在坐的很辛苦。本来就不高的车厢硬生生分成三部分,他在最下面的铺就是为了方便,可没想到,这空间真是憋屈的让他难以形容。
想到这里,他望向自己的上面中铺,常琳琳正侧身向里睡得正香。
轻轻摇摇头,好像琳姐只要是在休息时间,永远都有充分饱满的睡意来消磨时间,连手机都少玩的很。
预计还有十五分钟火车停靠,起身准备叫醒她。
只是手还没伸过去,常琳琳倒是侧过身来,目光惺忪地问:“小姜,是不是火车快到了?”
姜靖见状将手收回:“是啊姐,你这醒的挺及时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暗暗可惜——又少了一次和琳姐触碰的机会!
常琳琳自然不知道他这偶尔迸发的痴汉想法,只是在床上躺着微微伸展了一下腰肢,长舒了一口气:“哎,还是家里的床好,这硬卧实在是太板了。”
“琳琳,你怎么不留在我那里睡呢?”
姜靖正要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马燕的声音,话音未落,马燕便走了进来。
“燕姨?”两人异口同声惊喜地轻呼。
“你们都收拾好东西了吗?马上火车就要到站了。”马燕的语气依旧温柔且知性。
“都打包好了,只要起身穿上衣服就能走。”姜靖抢先回答道。
马燕望了一眼面带疲色的姜靖,又看了一眼刚刚起身下来穿皮靴的常琳琳,心中不禁一乐。
“燕姨,我在你那里待了接近六个小时,够久啦,再说您出趟差也够累的,还不是想让您多休息会儿。”常琳琳穿好靴子,坐在姜靖的床位上道。
“嗯,我现在确实是不比年轻人了,倒头就睡。不过琳琳,以后你好歹也注意照顾下小姜,咱们不是出不起那软卧钱,瞧瞧他那块头,住这里多蜷的慌。”
常琳琳这才注意到姜靖的状态,从而猜到他可能是这一路一点没睡着,顿时心中微微一疼。
还没来得及说话,姜靖再次开口:“燕姨,这不能怪琳姐,这硬卧和软卧差不少钱呢,现在挣钱都不容易,琳姐又不让我掏钱买车票,所以我硬让她买的硬卧。”
说到这里,姜靖望着常琳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说起来,我也不好,光顾着省钱了,忘了琳姐也需要一个好的休息环境了。”
马燕听到姜靖这番言辞,内心微微动容。
这孩子如果不是太会说太会做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太在意自己这个外甥女了。
琳琳以前的前夫为人怎么样她不是很清楚,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男孩一本正经的为常琳琳考虑这个那个,实在是让她大感意外。
姜靖对身边人的体贴程度,这一路她也算是略有见识,而眼下这番话,让马燕更加想促成这对相差五岁的“姐弟俩”。
“小姜,你这孩子的心思实在是太细了,比有些成年人都周到。琳琳,你瞧瞧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别总让小姜处处为你着想。”
听到马燕的嗔怪,常琳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瞪了姜靖一眼,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知道了燕姨,以后不会了。还有小姜,对不起啊,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应该买软卧,让你遭这老罪。”
“琳姐,跟我客气什么!”姜靖连忙摆手,“我没事,大老爷们儿扛扛就过去了,能陪着你,怎么都不遭罪。再说,省下的钱,回头你请我吃个铁锅炖大鹅,不比住软卧划算?”
马燕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互相客气了,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再检查检查行李,别落下东西。琳琳,今年过年要来啊,我和你姨夫已经计划好了。”
“好嘞燕姨,到时候一定给您打电话。”常琳琳连忙应声,眼底满是感激。姜靖也跟着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去看您。”
马燕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叮嘱了两句注意保暖,便先回自己的车厢去了,临走前,还特意给了姜靖一个鼓励的眼神。
马燕走后,常琳琳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她看着姜靖略带疲惫的眉眼,心底的愧疚更甚。
两人接下来也不再磨蹭,穿戴好后拎着行李,便走到车厢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火车缓缓减速,广播里响起乘务员的提示声,告知列车即将抵达利秋站,车厢里的旅客瞬间热闹起来,纷纷拎着行李,涌向车门。
火车稳稳停靠在利秋站站台,姜靖照旧拉着两人的行李,和常琳琳一起下车,向着出站口方向走去。
利秋火车站在东三省来说只能是个中级规模的经停站,不算气派,此时却也是满满的烟火气。
车站整体还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红砖建筑,候车大厅的屋顶已经挂上红灯笼和各种贺词,年味十足。
来往的旅人大多穿着厚重的棉衣,貂皮、羽绒服,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归乡的喜悦与疲惫。
姜靖护着常琳琳,顺着人流走出候车大厅,经过检票口,一步步走到出站口。
走出出站口的最后一道门,便已经来到户外。
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利秋冬日独有的寒凉,常琳琳下意识紧了紧围巾,目光望向马路上的车流。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车灯在暮色中闪烁,夹杂着路边摊贩的吆喝声,一派热闹景象。
可常琳琳此时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眼底藏着几分迷茫与纠结,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和燕姨在火车上说过的话。
沉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四处张望的姜靖。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开口:“小姜,你以后会是一个对感情负责的好男人,对吗?”
姜靖正看着四周的景色,夹杂着凛冽的寒风,并没听清她的话,听到她叫自己连忙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什么?琳姐,你再说一次,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
常琳琳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轻轻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远方的街景,任由寒风拂动着她的长发。
只是她眼底的纠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