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啊王总，我们来了。”
佟倩华率先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王建国抬起头，掐灭手里的烟，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哎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胜利达的佟经理吗？几年不见，感觉更漂亮了啊！”
虽然看上去是夸奖，但语气带着十足的敷衍。
他伸手和佟倩华握了握：“你们真是大公司，外套都是统一配的吧，这小伙子是？”他的目光落在姜靖身上，显然是第一次见。
“王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姜靖，也是学机械出身的，之前还在我们兄弟公司的车间实习了几个月。这次带他过来，也是想让他多跟您学习学习，顺便帮您看看咱们的轴承产品。”佟倩华笑着介绍道。
王建国挑了挑眉，不屑地看了姜靖一眼：“哦？学机械的？年纪轻轻，能懂什么？我跑了这么多年供销社，又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什么样的轴承我没见过？”
他显然没把姜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姜靖不过是个刚毕业半年的毛头小子，纸上谈兵的行，没什么本事。
姜靖心中暗骂一声老登，但表面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谦逊：“王总说笑了，您是前辈，我确实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不过，我在实习的时候跟着师傅专门研究过轴承的生产工艺和真伪鉴别，或许能帮您简单甄别下。”
王建国闻言嗤笑一声：“甄别？我仓库里的轴承不需要这个，这些轴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价格便宜还好用。我卖出去这么久了，没一个客户说我轴承有问题。”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指了指货架上的两款轴承，“你要是想看，就看看这两款，我最近刚进的货，用着都挺好。”
这就明显是在下战书了，来了都没给安排落座，直接就开始拷问了。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俩人来，就是忽悠自己从腰包里掏钱给他们的，这小子既然说自己懂，那就给他先来个下马威，要是看出来，那也是自己免受损失。要是看不出来，那就别怪自己说话不好听了。
姜靖点了点头，走上前，从货架上取下那两款轴承放在办公桌上，仔细打量起来。
拿着轴承，他的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轴承的外包装，还拿出包里的放大镜进行观看。又拆开拿出里面的轴承，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偶尔还会用指尖轻轻敲击轴承，听着发出的声音。
佟倩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靖，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她现在其实非常紧张，毕竟这个王建国摆明就是在给自己二人下眼药呢，小姜虽然号称是部门第一技术，但毕竟入职时间太短，他能行吗？
王建国则一脸不屑地看着姜靖，心里暗暗想着，这毛头小子，肯定看不出什么，无非是装装样子罢了。
片刻后，姜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王总，您这两款轴承，一款是正品，另一款，应该是高仿的A货。”
“假货？不可能！”王建国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亲自挑的货，怎么可能是假货？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不懂就别装懂！”
姜靖依旧语气平静，指着轴承的外包装，缓缓说道：“王总，您先别生气，我慢慢跟您说。您看这款轴承的外包装，正品的钢印清晰、规整，字体粗细均匀，而且有明显的防伪标识，用手摸起来有凹凸感；而这款高仿的，虽然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但是通过放大镜，能明显看出防伪标识做的有点模糊，而且摸起来很平滑，没有凹凸感，这是最直观的区别。”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款轴承的外包装放在王建国面前，让他仔细对比。
王建国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语气依旧强硬：“这……这算什么？说不定是厂家生产的时候，工艺有点问题，不能就凭这个断定是假货吧？”
“王总说得有道理，光看外包装，确实不能完全断定。”姜靖顺着他的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那我们再看看轴承的内部细节，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将打开的两款轴承放在办公桌上，示意王建国过来看，逐帧对比着说道：“王总，您看正品的轴承钢球，表面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划痕和杂质，尺寸均匀，转动起来很顺畅，没有卡顿感，而且轴承的内壁有清晰的生产编号，字迹规整；而这款高仿的，材质上的淬炼工艺明显不够，有细小的划痕和杂质，内壁的生产编号甚至都模糊不清。”
姜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转动轴承解释：“正品轴承的材质是高强度轴承钢，硬度高，耐磨、耐腐蚀，使用寿命长；而高仿的轴承，由于工艺水平达不到，硬度不够，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磨损、卡顿，甚至会损坏机器。您说客户那边一直没有反馈问题，那可能您确实碰巧买到了物美价廉的真品，但是我们不能每次都用运气去赌公司的声誉和未来，不是吗？”
王建国仔细看着两款轴承的区别，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自己精挑细选的“真品”，竟然真的有一款是假货，而且被姜靖轻易指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一直自负地说自己不会买到假货，此刻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姜靖说的也没错，自己服务过的客户确实有反馈过自己供的货每一批都多少有些不对的残次品，但是因为关系处得好，每次他都给更换了事。
之前总想着占便宜，现在想来，这些年来光给老客户免费更换的新轴承，怕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佟倩华见他老脸通红，一副吃瘪的样子，正要开口打圆场，姜靖却率先开口：“王总，其实也不能怪您，现在轴承的高仿技术越来越高，不仔细分辨，确实很难看出来。而且您也是为了节省成本，毕竟做生意都不容易，想多赚点钱，我也能理解。您这还是老江湖，要是我开公司，早就赔的底朝天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王总，轴承是机械的核心部件，要是用了假货，不仅会影响机器的正常运转，还会缩短机器的使用寿命，甚至可能引发安全事故，到时候反而会得不偿失。咱们虽然追求性价比，但也得保证质量，您说对不对？”
王建国闻言，脸上的难堪渐渐消散，点了点头，看向姜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不屑，而是真正有了几分敬佩。
通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王建国对他们的到来才算是真正有了欢迎的意思。
三人上了二楼老板办公室一直聊到黄昏，王建国见时间不早了，便要留他们吃顿饭。
佟倩华和姜靖推辞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王建国和几个公司的业务骨干频频给佟倩华和姜靖敬酒，语气格外热情。
姜靖借口自己最近感冒吃头孢不善喝酒——主要他担心两人喝多了没法照顾彼此。
喝酒大业算是落在佟倩华身上。
她的酒量虽然不错，但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渐渐就喝多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佟倩华已经喝得大醉，眼神迷离，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连站都站不稳。就这样还捏着酒杯要和他们再战三百回合。
王建国这边也喝得有些上头了，执意要送他们回酒店。
姜靖扶着身体发软的佟倩华，被王建国公司的人送到酒店，缓缓下车道别后，这才走了进去。
佟倩华现在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姜靖身上，姜靖半扶半抱着她，慢慢走进酒店，乘电梯回到了她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佟倩华扶到床上，轻轻让她躺下。
忙完这一切，姜靖才松了口气，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沉的佟倩华。
目光不经意间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发现，这个平时在单位里没事儿爱有点小八卦的姐姐，身材居然保持得还不错，丝毫看不出已是为人母的模样。
化了精致妆容的眉眼被修饰得格外柔和，脸颊带着酒后的红晕，即使睡着了，也依旧透着淡淡的光泽。
胸前饱满，被修身的衬衫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双腿穿着一双肉色的光腿神器，将她的双腿的线条修饰得更加匀称白皙。
若是换做其他年轻男人，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会心生波澜。可姜靖却没有丝毫反应，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杂念。他的目光在佟倩华身上停留了不过几秒，便缓缓移开，心底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被一个女人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