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被他一口一个姨夫叫的心情微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壶嘴里冒出的氤氲热气咧嘴无声的额笑着。
“姨夫，转眼半年没见，您和燕姨都挺好的？”姜靖依旧真诚问候中。
“挺好挺好......行了，咱爷们儿之间不要说那些虚的场面话，我今天和琳琳通电话了。”
“啊？”姜靖闻声一愣，他不明白打电话这个事情为什么还要专门告诉自己。
“啊什么啊，这么久不知道你俩的消息了，我难道不应该问问跟你在一起后琳琳的情况？那丫头朋友圈千年不发一个也就罢了，现在连QQ都不怎么更新了......还有你，上次在我家待了一天，走的时候连我的联系方式都不想着要一个？”
汪新的这句质问，让姜靖一时间摸不清楚他是生气了还是单纯的说自己两句，只好陪着笑脸道：“您是长辈，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警方大领导，我是第一次上门，没有您和琳姐的意思，我哪好意思公然要您联系方式呢，毕竟我有燕姨的啦，有啥事儿咱俩通过燕姨就可以。”
听到他说这个，汪新脸色一缓，原来这孩子不是没有心，而是有别的顾虑。
“你这句话我还算爱听，不过你年纪轻轻的心思挺重啊，也不知道琳琳跟你以后会不会......”
“绝不会的姨夫！”姜靖连忙接过话茬，“我的心思都是一致对外的，我对琳姐一向都是有话直说，能不吵吵就不吵吵，哪怕以后过日子，我也绝不会和她吵隔夜架。”
“嗯，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汪新满意的点点头，不再逗他，轻咳两声开始说正事。
他毕竟是雷厉风行的刑警出身，说话内容极其精简，不过好在他语速不快，两人一通电话下来，姜靖总算知道对方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这几天白天姜靖联系广东这边的客户进度缓慢，虽然并没有和任何人谈起这个事情，但是心思敏感的常琳琳还是从他一次次挂断电话后的叹气声中察觉到了什么。
在她还读中学的时候，假期时不时会在汪新家住些时日，可能是偶然的一次，汪新在酒席上半吹牛半认真的对常君行说，以他在广东有人脉，以后去广东玩甚至可以不花钱。
当时常琳琳还小，以为姨夫这是喝高了开玩笑呢，也没有太当回事儿。
但是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虽然爱说笑，但是从来不吹牛的姨夫，很有可能不是在说着玩。
不过即便如此，她去广东旅游或者办事的时候也从没找过汪新走特殊，毕竟关系人脉这种东西不是自己的，自己用的嗨了，那以后人情得姨夫来还。
“哎，我倒是真没想到，琳琳这丫头居然会为了你，主动找我帮这种忙。”汪新微微叹了口气道，语气中不知是欣慰，还是伤感。
“姨夫，我不知道琳姐会为我的事情找您，不过琳姐既然找了，那我在这也厚着脸皮求您的帮助，这段时间的开发确实不顺利，我希望能通过广东的市场来打开我们部门现在的困局，您不知道，琳姐她......”
“不，我知道。”汪新平静地声音打断了姜靖欲要揽责任的言语。
“琳琳把你们部门的事情告诉我了，虽然只是草草一说，但是我也能猜出里面的难度。”
汪新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被路灯照亮的路面，淡淡地说：“其实在你走以后，我曾经想联系当地的一些老朋友，看看能不能给你拉点客户来。只是可惜啊，我们当地乃至哈城知名的几个大厂和你们单位居然都有合作了，且合作时间都不短了。”
“所以没办法，你们不提具体细节，我也不好插手太多，所以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其实小姜，今天琳琳能找我帮忙，其实做姨夫的还是很高兴的。”
姜靖微微愣住，他不知道汪新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带点客套的成分在。
“你还真别不信，”汪新仿佛在电话里猜到了姜靖的内心想法，径直说道，“自己家人身边有关系不用，这不叫清高自立，这叫蠢。”
闻听此言，姜靖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某一种固有印象一下子有了松动。
见他没有回音，汪新继续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这一代人都靠自己的努力，好像都不屑于动用自己的关系人脉？”
“呃，有一点点......”
“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迂腐呢......”汪新叹了口气，语气略微放的随意了一些，“我知道，你们这一代人书读得多，一个个的挺有志气，心比天高。可是你要知道，志气和能力。是要有合适的平台才能去发挥的，比如说我，当初喜欢当警察，可是没有我老丈人帮忙打基础，没有一个好大哥给我找学校提高上限，我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汪新似乎怕他不信，絮絮叨叨的把他以前的事迹简单说了一下。
姜靖听得有些出神，他到这个第一次见面满脸严肃的长辈诉说自己曾经的经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等他逐渐回过神来，便意识到这个姨父可能是给自己会错意了。
姜靖不是什么迂腐之人，自然不会拒绝来自长辈的好意，更别说还是长辈主动拉下面子来找到自己，主动赏饭吃。那自己要是还犹犹豫豫的，那说白了就是假正经。
他只是不好意思对一个见一面的长辈主动提要求是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位于东三省的人居然在广东还有关系。
一老一少当晚聊了很久，聊到挂断电话姜靖都以为汪新打算跟他聊通宵。
汪新告诉他该联系谁，联系人的背景和能力，如何面对这个人，以及指点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直到结束前，才象征性的补上一句“对琳琳好点”。
挂断电话，姜靖长舒了口气。这通电话唠的，时间刚好过去了12点。
他低下头，看着刚刚自己匆忙用一指自动笔写在台历上的一串号码，默默读了两遍，接着打开电脑，打开搜查企业网站打入一串名字——张庭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