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无话。
客房的暖气整夜恒温,大床宽敞松软,两人各盖一床薄被,睡得安稳踏实。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汪新一家早早起身,马燕手脚麻利地备好早餐,粥菜面点一应俱全。
经过昨天大半天的相处,汪新对姜靖的态度已然和蔼很多。饭桌上氛围松弛温馨,没有了昨日的审慎试探,只剩下纯粹闲谈的惬意。
吃过早饭,常琳琳和姜靖便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利秋。汪书瑶收拾妥当车钥匙,执意亲自送两人去宁阳火车站,盛情难却之下,两人只好欣然应允。
刘一博将给他们准备好的礼品一一放到车后备厢,总体一看竟然不比他们来的时候拿的东西少。
临行前,马燕反复叮嘱再三,恨不得把一年的嘱托全部交代到位,内容除了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好好工作,好好相处等等,再着重让常琳琳少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
“琳琳,小姜是个靠谱孩子,但是他现在还太年轻,有些事情未必有你看的透彻,需要你包容下。你们俩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有话直说,别憋着,尤其是你,你有时候就喜欢自己憋着,这样下去婚姻哪能不出问题......”
听着燕姨的句句嘱托,常琳琳听得眼圈发红,只是微微点头。她知道,除了父母,世间恐怕再无第二个亲人能这般全面的操心自己了。
汪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话依旧不多,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姜靖身上,最后缓缓补了一句:“小姜,切记对工作和感情都要脚踏实地,稳步前行,要保持好初心,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喜欢琳琳。”
姜靖用力点点头,虽然只是一天的相处,但是他打心里已经把汪新和马燕当成了仅次于常家长辈的值得尊敬的人。
汪新和马燕的身上都有一种智者的气质,一个深沉内敛,一个主动绽放。尤其是汪新,这和他所处的职位没什么关系,更像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目送着女儿的车子缓缓驶离大院,汪新背着手看了一会儿,见马燕还在门口扶着墙远眺,便走上前揽住妻子的肩膀:“回去吧燕儿,孩子们早走远了。”
“哎,哥,我就是担心琳琳那孩子,也不知道这小姜是不是她最终的良配......”马燕看着他柔柔一笑,和在姜靖他们面前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你说琳琳这孩子多好,小时候每逢假期就在咱家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和瑶瑶玩儿的也好,长大了也争气,自己在海清买了房子,可怎么就能遇上武尚文那么个......”
说到这里,马燕没再说下去,她想骂人,但是又怕骂的太狠。
“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我就和他有点不对付。”汪新淡淡地望着远处,“来之前琳琳没说我是干嘛的,这小子拎一袋子水果和一盒保健品来,到了门岗那儿发现站岗的是警察,才察觉我是......哼,又慌里慌张的下车去买礼品,瑶瑶和我说的时候我是打心底瞧不起这样的人。”
“离婚了也好,我听君行说过,这小子在国企上班,官儿没半分官腔挺足,现在这个虽然刚起步,但起码为人利利索索的,大气,琳琳能遇到他,也算是运气不错。”
“哥,这话你怎么总在人家不在的时候说,当着他的面说多好,多加分儿啊。”马燕展颜一笑,白了他一眼嗔道。
“你老公如今这身份,无需在一个小辈面前说这个......得了不说了,我听说琳琳和小姜是干机床这块儿的?等我关注关注这块的资源。”
......
汪书瑶一边平稳开车,一边对着副驾的常琳琳打趣:“这次仓促相聚,下次回来就是正式登门了,到时候可得好好热闹一番。”
常琳琳闻言脸颊微热,笑着应声没再多言语。
姜靖坐在后排,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小区楼栋,表面并没有什么波澜,内心里早已欢欣雀跃。
一路车程平稳顺畅,不多时便抵达宁阳火车站。汪书瑶陪着两人清点好行李、核对好车次、买票。
进站之前,她抬手抱了抱常琳琳,又伸手拍了拍姜靖的胳膊,轻声道:“你们两个,一路平安,好好生活,我们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姜靖重重点头,眼底温热:“姐,我们会的。”
告别汪书瑶后,两人检票进站,顺利登上返回利秋的列车。
历经昨日的谈心与长辈的认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亲昵默契,没有了半分拘谨。姜靖全程紧紧牵着常琳琳的手,偶尔低头轻声闲谈,亦或是享受着宁静。
火车一路平稳疾驰,数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列车准时抵达利秋。
走出车站,熟悉的寒风扑面而来,熟悉的城市街景映入眼帘。离家不过短短两日,却让常琳琳和姜靖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不远处,常君行已经站在车头旁,冲他们挥手。
“爸,你怎么又来啦?我和小姜打车回去一样的!”
“你这孩子,你就拎个小包拉个行李箱,可不说的轻松,小姜这是拿了多少东西......老汪这是给你们压回来多少东西?!”常君行扫了一眼姜靖拎着的大包小包,顿时露出一丝心疼。
但是他很快把眼神收了回去,走上前接过姜靖手里一半的东西。
回到老宅,大家一起再次吃了一顿热乎饭,便准备返回利秋市区。毕竟姜靖和常琳琳初六就要回海清,常树那边初七也要正式开业了。
临走之前,常克华硬是给他们压上当地的特产,常君汉也给他们压上了两盒好酒,表示送给姜靖的家人,让他们尝尝本地的白酒。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点,常树和贾诗诗没有上楼,而是直接驱车回家。
常君行和马秀英先将第二天他们要拿走的打包好的东西放到后备厢,然后又给他们拿上了一份属于他们心意的礼品。
当然,这几份礼品都是给姜靖的家里人的。
夜晚,姜靖便安排在原属于常树他们的小房间睡觉,常琳琳则依旧在她的房间。
夜已深,姜靖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袋下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神炯炯毫无睡意。
来利秋的这近十天的时间,虽然刚落地时他充满了对未知的紧张和局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原来和对脾气的一群人相处,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关系发展到像家人一样的。
尤其是,这次的旅程,竟无意间让琳姐和自己敞开心扉,并最终加快了两人感情的进度,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我对以后得日子,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咚咚咚——”
忽然,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女声:“小姜,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