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靖,我跟你说啊,嫩爹我这手艺,全是单位那辆老破车给练出来的!咱家这车,甭管是油门还是变速箱,那都是高档货。你上学还没一个礼拜,我就把这车摸得门儿清,用你那时髦话说,叫人车合一!”
“爸,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这还没起步呢,这句话你说了八百遍了......”
考完六级不到一个月,姜靖他们就放寒假了,他们这所大学寒假比暑假长,几乎接近两个月的假期,根本休不完......
今年寒假姜承兴第一次开着车风尘吸张的开到校门口,钱志鸿表示有点私事晚走两天,于是父子俩直接把来海东送到火车站,然后再调头上个桥把丁宁送到机场。
丁宁一直在下车前都不停地对姜承兴表示感谢,因为在他看来,送自己这趟完全不顺路,还搭进去来回20块钱的过桥费。
姜承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问丁宁叔叔的车技咋样。
丁宁连忙捧他的技术非常老练,还煞有介事地说坐叔叔的车不晕车,给姜承兴乐得找不到北。
只有在旁边不语的姜靖知道,老爹这是开车有瘾,送他们这一路又有距离还有高速,加上开过来接自己,今天路程得接近一百公里,可给老头子开过瘾了。
不过老爸这么一整,搞得他心里也痒痒的。于是爷俩儿在返程时,姜靖就迫不及待的说:“爸,咱回去就教我练车吧!”
“歇歇吧,明天我休班,好好带你去咱村后山练练。”
......
第二天一早,兴致满满的姜靖很快有些累觉不爱了——老爹太能念叨了,带着熟悉了一圈路的功夫,他基本上已经把姜承兴的开车史倒背如流了。
车停在起点处,姜承兴再次吹嘘完开头那句话,姜靖已经不声不响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向驾驶位走去。
姜承兴也终于收住了话头,赶紧出来给儿子腾地方。
父子俩换好座位,姜靖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握住了向往很久的方向盘。
指尖触到尚且温乎的方向盘,姜靖眼里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自信。他调好座椅,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搭在九点和三点方向,目视前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似乎感觉到老父亲坐在副驾上似乎还有些不安,他侧头扫了眼姜承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爸,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儿子这两年就爱研究车,连打出租都永远坐副驾,学车开那辆老普桑都是一把过,车上这点功能早就烂熟于心了!”
姜承兴依旧是坐立难安,他一只手攥着副驾扶手,眉头逐渐皱起:“你慢点开!别慌,这车是自动挡,你就只管油门!别猛给油,咱们不急!”
姜靖刚系上安全带,他又急忙补充:“先调后视镜!左右都看看,座椅再往后挪挪,腿别伸太直,万一急刹车容易碰着!”
姜靖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确实偏离一点,他耐着性子照做,嘴角的笑意却没减:“知道了知道了,老爸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你上来一阵比我妈还能念。”
“哎,开车是件关乎安全的大事儿,我就怕你太小看了。”姜承兴感受到车子缓缓动起来,平稳地开始驾驶,虽然略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更加注意了。
姜靖双手抓着方向盘,脚下开始轻轻给油,车速稍稍提了些。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开始觉得惬意,右手扣在档把上,左手中间三指扣着方向盘,还不忘侧头冲姜承兴扬下巴:“你看,这不挺简单的?”
姜承兴压根没心思看他的得意模样,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路面:“你少涨癫啊,再往左打一点方向,避开那个坑......哎我就知道你能压上,看着点这是新车!右边有电动车,慢点开,慢点开!”
他身子前倾,恨不得替姜靖握住方向盘,手在半空中悬着,随时准备“抢险”。
随着车速的逐渐提升,这段公路的中段也开始变窄,且出现连续弯道,姜靖开始有些紧张了。不过牛逼刚刚和姜承兴吹过,他可不想这么快说自己不行了。
他强装镇定,想着再给老爹露一手秋名山过弯,前方却突然窜出一只流浪猫!
“卧槽!!!”
大狸花猫的出现让他心里猛地一紧,左手大拇指迅速按响喇叭。只是流浪猫见到来车非但不躲,反而还在路中央炸毛了。
姜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脚下也忘了松油门——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朝着对向马路边的花坛就撞了过去。
姜承兴吓得魂都快飞了,怒吼一声:“刹车!快刹车!停车!!!”
这一声咆哮一下子唤醒了姜靖的理智,大脑一瞬间找回了右脚的控制。
想踩刹车,结果忘记脚还踩在油门上,这一脚下去车子又往前窜了一截,眼看就要撞进花坛里。
“给我回来!!!”
情急之下,他猛地往回打方向盘,姜承兴眼疾手快,抓住手刹猛地一提。
车子“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紧急制动和柏油路面滑动摩擦产生大量的烟尘和刺鼻的气味,最终车头微微向外,左后方的车轮刚好蹭到花坛边缘。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姜靖和姜承兴都僵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喘,只有车窗外的流浪猫“喵”了一声,发现那辆钢铁巨兽“认怂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开了,仿佛刚才的惊险和它毫无关系。
姜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一声不吭。
姜承兴左手还紧紧攥着手刹,半天没缓过神来。原本略有点黝黑的脸色已经罕见的有些发青。嘴唇哆嗦着,指着姜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嫩......嫩妈.......我让你刹车,你踩油门?你想把咱爷俩儿打发家去?!”
姜靖此时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脸上的自信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慌乱和窘迫。
“起码,起码刚才挺刺激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