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你开什么玩笑?!”
总经理办公室里,常琳琳压着满腔火气,低声质问张文琳,语气几乎要冲破克制。
方才自己还满心欢喜,带着姜靖到人力办理入职,可赵美荷却告知,张文琳已经先一步去找老板,单独谈了姜靖的安排。
常琳琳心头当即一沉,隐隐觉得不对劲,忙让姜靖在人力稍等,自己快步直奔总经理室。
敲门进去后,鞠培勇便直截了当表示,张文琳已经主动找过他,提议把姜靖原本定下的销售工程师岗位的实习,改为调去集团旗下另一家子公司——海清市科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计划培养为数控加工中心技术员,原因就是姜靖的大学专业放长远发展看更适合在制造型企业内。
常琳琳听后瞬间气血上涌,双拳紧握。
作为入职也有数年的老人,她太了解这个公司初创就入职的张文琳了。
自从前两年集团刚刚成立,张文琳被划去分管集团的人力工作后,很多工作重心都划到了集团那边。
老板也给她许诺过,只要集团招揽的人才能够稳定待住,还能长期提供相应价值的话,她这个分管的集团人力总监就会有长期的“人才挖掘激励奖”,且创造价值越大,奖励金额越高。放长远来看,那将是比本职工资还要诱人的收入。
姜靖这正八经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外加他获得的职能类证书,直接放大了她未来拿到这个奖励的可能性——自从她接手集团人力以来,只获得过一次这样的奖励,而且给她创造奖励的那个人也在海清科学精机那边做技术研发人员。
常琳琳知道,张文琳这一手先斩后奏,明着是为公司培养技术人才、给姜靖规划长远发展,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半道截胡,把她好不容易看中、一心想带回销售部的人直接挖去更容易给她提供利益的岗位。
姜靖是她从看到简历后就一眼相中的,华南事业部说实话非常缺新鲜血液,姜靖本身就是应届生,俩人目前看也对脾气,更重要的是专业和公司服务的客户群体很对口。她满心打算把留在身边好好带,往后华南事业部又能多一个得力干将。
如今张文琳不打招呼、越过她直接找老板拍板,等于她辛苦看中的人,还没正式入队,就被硬生生截走。
对此,常琳琳绝对无法接受。
鞠培勇看着气氛紧绷,一时间也有些头大。
一边是精明能干得公司骨干,一边是初创元老、曾跟着自己吃尽创业苦头的老员工,而且还都是女人,这种案子最难断了。
本来寻思趁着常琳琳啥也不知道,自己半推半就的找机会就把姜靖调走,谁知道常琳琳这小暴脾气竟然直接窜进来找自己了,现在搞得自己有点不好下台了。
鞠培勇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这样偏技术的年轻人,上来就做销售确实不太合适。就让这个小伙子先去科学精机实习,时间也不长,最多三个月,等他这边实习结束,正好也大学毕业了。到时候他还愿意回销售部,就继续跟着你;如果他觉得技术岗更适合自己,那就留在那儿。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小常,你觉得呢?”
听到老板把最后的选择题抛给自己,常琳琳攥紧了手,这已经算是很委婉的偏袒了,自己心里再不甘,也不能无脑硬往上怼了。
只是三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大了,姜靖虽说现在跟自己个人关系在这儿,愿意跟自己干。这要是在那里待上仨月,工作和同事都熟悉了,这还能愿意回来面对新的同事和工作内容么......
张文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顿时像一个斗赢得蛐蛐,得意地走出办公室,连带着老马尾都跟着上下浮动。
常琳琳随后也告别老板退了出来,连带着鞠培勇的安慰也没听进去。
从总经理室出来,常琳琳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一关上办公室门就彻底垮了。
她径直进了人力办公室,叫上姜靖就走了出来,一路没说话,直到把姜靖带到楼梯间僻静处,才终于停下,转过身看向他。
“姜靖,对不起。”
她缓缓开口,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愧疚:“本来都说好了,让你跟着我做销售,入职手续都要办了…… 结果中间又出这么一档子事,让你看笑话了。”
常琳琳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无力:“我本来想着,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培养,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支撑起来。结果现在…… 我心里真挺不是滋味的,觉得对你不住。”
姜靖望着她眼底的愧疚,轻轻摇了摇头。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多年的职场剧经验告诉自己,常琳琳这是遇到身不由己的变动了。
“姐姐你别这么说。”
此时的他再无两人初见面时的局促,声音沉稳而有力:“姐,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巧合认识,再到现在我和你走到一个单位,你的为人,我心里很清楚。”
常琳琳听后心中一暖,只是那股愧疚更盛一分。美眸微微一动,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姜靖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人吧,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人,但性格还是有点轴的。认定了的事和人,都不会轻易改变。”
姜靖望着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我刚来公司实习,领导的要求我不好主动拒绝,那是在领导面前给自己找小鞋穿。我是这么想的,科学精机那边我去,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机床上的操作和内部细节,毕竟那边各种类型的加工中心比学校可要齐全,有些知识也是学校接触不到的。这三个月我好好学习,再把实习证明拿到手。等实习一结束,我肯定主动申请回来,回销售部,跟着你干。”
他顿了顿,怕她还不安心,开玩笑式的补上一句:“我还想公费全国各地溜达着长见识呢,可不想年纪轻轻的住厂里一辈子,到时候相亲一开口就是车铣刨磨钻,浑身的车削液味儿。”
常琳琳听到最后“噗嗤”笑出声来,笑的眼角都溢出了泪珠。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青涩却又很可靠的大男孩,眼眶微微发热,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憋屈、不甘和愧疚,随着这几句话的抚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吸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充满了热情:“那咱们一言为定,姐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