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公园里就这样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常琳琳边享受着按摩边听姜靖说一些俏皮话,再加上吹风后酒精的催动,竟然感受到了汹涌而来的睡意。
和姜靖颇有些不舍的道别后,常琳琳回到家里,感觉自己困得恨不得直接就地躺下大睡一觉。
她硬撑着换好衣服,连脸都懒得洗便回到卧室,躺下后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胡思乱想,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缓缓醒来。
十个多小时的深度睡眠,让她这些天来的劳累一扫而空,整个人犹如焕发新生一般重新有了亮色。
坐在床边,常琳琳想起昨晚姜靖的温柔与细心,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清楚,自己现在对姜靖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关系好的同事这么简单了,如果说他是自己的亲人那有些夸张,但他绝对是自己在海清最亲近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一些顾虑。毕竟是刚离婚的女人,这前夫的踪迹还没从这房子里清理干净。
而姜靖年轻、阳光,前途光明。她真的担心如今两人的亲密身份,会对这个善良的大男孩带来一些不该有的负面影响。
另一边,姜靖已经和刘梅一起,开着飞度向姥姥家赶去。
刚买回来的庐州特产点心,还都是无糖的,都是特意给老人准备的,今天必须要给他们送过去。
姥姥家不在城里,而是在距离他们小区大概八公里的刘家沟。这个村子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和附近的冷家沟、张家沟构成“品”字型布置。
家家户户都是带院子的大瓦房,红瓦铺顶,砖墙或者土墙围院,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村里的路都是平整的水泥路,两旁栽着行道树,枝叶繁茂。经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老人坐在自家院子门口晒太阳、唠家常,还有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
车子一进村,姜靖就把速度降了下来,一路上小心地看着孩子老人,好不容易在姥姥家门西头的一棵大槐树旁停下。
母子二人拎着东西走进家门——一家典型的农家大瓦房,院子宽敞,铺着水泥地,靠墙的地方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墙角堆着一些盖好的煤块和柴火。
一位身穿人造棉短袖的银发老人正弓着腰在院子里浇花,嘴里还时不时和里屋的老伴儿唠叨上两句。
此情此景,姜靖忍不住笑了起来:“姥姥,我来了!”
看到刘梅和姜靖进来,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水壶直起腰惊喜道:“哎呦......是靖靖来了,靖靖来看姥姥了!”
“娘,我和靖靖来看看你和爹,呐,你看这是你外甥给买的礼物。”刘梅笑道。
姜靖连忙凑上前来,把拿来的东西递上去:“姥姥你看,这是我第一次出差去外地给你和姥爷买的,不含糖,是木糖醇的,您血糖高也能吃!”
“好好好......哎呀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你能来行了,买什么东西......”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老人的脸上高兴的连皱纹都舒展开来。
“大外外来了?!”一个身材高大、头顶锃亮的老头子戴着老花镜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是刘梅和姜靖,立马露出了笑脸。
他上前一把拉住姜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疼爱:“我的大外外可算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来看看姥爷,姥爷小时候多亲你......”
一边说着,一边拽着他往里走:“走走走,那个什么,给洗洗厢房里的水果,今早晨刚骑车去赶得集!”
姜靖边跟着进去边嘿嘿笑着解释:“姥爷,我这不是出差刚回来,就赶紧给你们二老送好吃的来了嘛。”
姥爷刘书和,姥姥张秀美,这两位老人是姜靖已知最早靠相亲在一起过日子的夫妻。两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已经相伴走过了五十多年的光阴岁月。
姥爷是个纯粹的知识分子,年轻的时候就负责在学校教书,不但学识渊博,还拉得一手好二胡。
后来经历了错误的年代,被打成臭老九,蹲过牛棚,当过牛鬼蛇神,姥姥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可谓跟着吃尽了苦头。
在那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姥姥给姥爷生了三个子女,姜靖的母亲排第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
不过好在后面政府给姥爷平反,不但恢复了他公办教师的身份,还给补偿了一大笔钱,并把他安排在镇上的小学教语文和音乐。
姥爷就这样教了十年书,这才光荣退休,如今和姥姥一起住在村里,过着宁静的日子。
到了里屋,姥爷便迫不及待的让姜靖坐下,然后给他讲起自己近期研究的一些学问。这些学问对于姜靖来说着实有些生涩难懂,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假装感兴趣——毕竟不忍心让这兴奋的老人失落。
不一会儿,姥姥就端进来一盘刚洗好的库尔勒梨和柿子枣另一只手还提溜着红袋子:“快吃,这是你姥爷今早刚买回来的,稀甜,这蛋糕我前天买的,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姜靖喉头动了一下,接过姥姥寄给他的一块老式蛋糕,由于她忘了封口,蛋糕表面已经有点发硬。
但他还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甜而不腻,外表虽然有些发干,但里面的口感依旧绵软。更重要的是,这是充满了老人疼爱的蛋糕,味道比什么都香甜。
他和刘梅一起陪老人聊着天,主动说着出差时的趣事,说着领导的照顾,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格外热闹。
就在一家人聊得正欢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响起:“爹,娘,我们来了!”
听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姜靖拿水果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紧接着僵住,接着逐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