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夕阳把路面染得暖橙，一天又在充实的忙碌中飞速过去。
常琳琳收拾好桌面，把明天要跟进的客户资料归置整齐，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正是五点半。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下班了，想到这次下班路上还能欣赏到夕阳，顿时心情轻松了很多。
她抬眼看向隔壁工位，姜靖还埋着头在为几天后拜访的客户明细上勾勾画画。
今天要不是姜靖帮她处理了两笔紧急订单的对接，又连学带操作的顺手核对了三份合同明细，以她白天那堆乱糟糟的事情，指不定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常琳琳心头微微一暖，拿起包轻声跟姜靖打了招呼，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踩着细高跟快步走出了公司。
“今天回去早，说不定还能给老武做顿饭呢，这个可怜包已经多久没在平时吃到我做的饭了。”常琳琳轻嗅着车里的香薰气息，心情十分愉快，甚至愉快到感觉整个身体都要飘起来一般。
红灯时，她随手点开微信，置顶的武尚文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的对话，他今天晚上又有加班，估计得七点多才能下班，不过正好给自己留下相对充裕的时间准备。
食材早已买好，时令蔬菜在楼下便利店就能买到，所以她不用绕路去商场再去现买。
车子刚驶入小区附近的支路，常琳琳停下车等红灯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刚才下班就有点想上厕所，寻思憋到回家再说。没想到这一路红灯挺多，车子一起步一停顿的让她逐渐有些按耐不住。
“哎，还是先去个厕所吧，耽误事儿......”常琳琳小声埋怨了一句，连忙开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共厕所，停下车后从车载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便小跑进去。
卫生间里光线偏暗，但好在还算干净。她推门进去，没一会儿，隔壁隔间也传来轻响。等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整理好衣衫走出来时，正好和另一个女人一前一后踏出厕所。
女人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相貌平平，不过那两座山确实有点东西，看起来26个字母得卡到第五档。
不过让她多看两眼的是，这个女人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小区里偶尔碰到过的邻居，她低头摸出车钥匙，准备开车进小区。
就在她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不远处男厕的方向，传来一声格外亲昵的呼唤。
“亲爱的，你出来的比我还快嘛。”
常琳琳动作一顿。
这声音……太熟了，熟悉到简直让她不敢回头。
是他。
她几乎是机械般缓缓扭过头，脸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视线里，武尚文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穿着白天上班的那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的笑意。他几步追上刚才那个和常琳琳前后脚出来的女人，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
女人娇嗔着推了他一下，语气软糯：“别闹，这里有外人呢。”
“怕什么，这地方又没熟人，外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去。” 武尚文低头笑，语气是常琳琳许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柔。
“德行，一会儿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太久......”
常琳琳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下一秒，武尚文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武尚文脸上的充满宠溺的笑意瞬间僵住，揽着女人腰的手猛地僵住，搂也不是松开也不是，眼神里的温柔瞬间被惊愕和慌张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那个女人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武尚文的目光看向常琳琳，仔细辨认了一番，顿时脸上的娇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地自容的尴尬。
常琳琳的视线，缓缓落在那个女人脸上。
她明白了，她终于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了。
不是小区邻居偶遇过，而是自己的丈夫武尚文手机相册里，存过的、和他一起在年会上单独合影的女人。
他们还是一个部门的。
她曾经窝在武尚文的怀里笑着打趣过，说你们部门小姑娘本钱挺好，这不得迷死你们一堆臭男人。
武尚文当时只淡淡回了句 “同事而已”，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个路人甲。
原来 “同事而已”，是可以在公共卫生间门口同对方做搂腰牵手、喊 “亲爱的” 的事情而已......
原来那些微小的质疑，还有他近半年来突然增多的晚归和加班，和有时候接到电话突然起身借口保密工作回书房里的事情，全都有了答案。
常琳琳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理智、克制、顾全大局的女人，哪怕泰山崩于前心也不会乱。职场上风风火火，带新人耐心细致，遇到再麻烦的客户也能稳住情绪，从不失态，从不歇斯底里。
她习惯了体面。
可此刻，所有的教养、克制、体面，在亲眼撞见丈夫出轨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没有冲上去大声质问。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武尚文，眼神空洞得吓人。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的表现，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武尚文终于回过神，慌忙松开手，推开身边的女人，跌跌撞撞朝她走过来，声音发颤：“琳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琳琳不说话。
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女人也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街角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地面划过一道亮痕，又迅速消失。晚风一吹，常琳琳才感觉到浑身发冷，换过的平底鞋踩在地面上，微微发颤。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紧紧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金属捏变形。
“琳琳，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武尚文声音慌乱，伸手想去拉她。
常琳琳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一个后退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武尚文心里。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像冰：“别碰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