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你哪里对不住我。”
姜靖一愣，停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想到钱志鸿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把笑容收了起来：“你这话怎么说的？咱都是老同学，过去宿舍打架那点事儿，早就翻篇了，有啥对不对得起的？”
他心里清楚，钱志鸿说对不起自己的，应该不是打架那件事，但是现在他这家伙和莫佳慧谈的好好的，要是因为这个觉得对不住自己，那也太不正常了。
钱志鸿果然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虽然克制着，但明显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不是宿舍那事儿，其实这句话我早该跟你说了。莫佳慧，你当初追她，我都看在眼里，可我......打着给你报仇的名头追了她。”
他没有细说自己当初的小心思，因为这对他来说太过于羞耻：“我这件事儿做得其实很不仗义，可我当初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似的，死活就不承认自己错了，还因为这事儿破坏了咱几个大学三年多的感情。”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扒着米饭，不再看姜靖。
姜靖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莫佳慧这个名字，本来自己早已忘却了，现在被钱志鸿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还真是有些恍如隔世。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硕大的一颗荷包蛋，估计是刚才志宏把人家筒底的仅有的几个镇汤之宝之一捞出来了。
要说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这件事倒也不假，但是莫佳慧毕竟是他整个大学时代最青涩的心动，也是最纯粹的一次主动追求，要说谈起来没有一点波澜，是不可能的。
可惜最后没能如愿，还被伤的那么深。
姜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当是什么大事。”姜靖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儿了，我早就放下了。感情这东西，讲究你情我愿，谈不上谁对不起谁，更谈不上记恨。”
钱志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苦涩：“你不怪我，我真的挺感激的，但是哥们儿真觉得自己不像话。”
“行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我要是记恨你，我还能今天跟你在这儿吃饭？早就抄起个扳手‘西内’了。”姜靖笑着说，“大学时代谁没干过点蠢事儿，如今我不怪你，你也愿意搭理我，那咱还是哥们儿。”
见姜靖言语之间真的不再责怪自己，再加上今天她的表现，钱志鸿这才微微放心，心中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的气氛刚缓和了些许，钱志鸿的笑容又渐渐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可惜啊，天道好轮回。就算我追到了她，现在也留不住了。”
姜靖一愣，刚要拿起来的筷子又顿住了：“啥意思？你和莫佳慧分了还是咋的？”
在他印象里，钱志鸿追到苏冉后，两个人成天如胶似漆的，钱志鸿也确实有几把刷子，把她哄得服服帖帖，怎么会说分就分。
提到这个，钱志鸿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捏着盘子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加重几分：“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变心了，被我撞见了，我们俩也就分手了。”
“变心？”听到这个原因，姜靖吃惊的探长脖子拉长音调问道，“什么情况？你们俩好端端的怎么就分了啊？”
钱志鸿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说起来这事儿吧，也挺有意思的。我来这儿上班后，每天跟着师傅在车间里三班倒连轴转，实在是太忙了，跟她见面这不就少了。刚开始我们俩每天晚上还视频啥的，结果没多久，她晚上就再也没给我打过视频，我给她打过去也老是没人接听，问就是她上晚自习，要考研，参加社团活动啥的。”
“当时更让我烦躁的是，她的朋友圈和QQ开始发些莫名其妙的文案，什么在操场被学弟搭讪，被学弟以为是学妹啥的。我这还以为是我忽略了她，所以故意在上面气我呢。”
“那后来咋样了？”姜靖赶紧追问，此时的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个荒诞的结论——钱志鸿这不会是遭报应了吧？
钱志鸿没注意姜靖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的说：“大上个礼拜，我寻思给她带点礼物，悄悄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她这学期有什么课，什么时候没课，我都通过她室友打听清楚了，就挑了个她没课的时间回学校了。谁知道我到她宿舍楼下......”
说到这里，钱志鸿咬了咬牙，右手生生把勺子捏的有点变形，可见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搂搂抱抱的，那个男的是......白辉！”
“白辉？”
姜靖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顿时满脸震惊：“咱专业三班那个白辉？那不是你好哥们儿吗？当时你俩关系可以说仅次于和我们，他怎么和你对象处一块去了？”
钱志鸿看着姜靖震惊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但是大致原因我也能想到。无非白辉他爸在老家是开厂的，他是富二代，在海清房子都买好了。而我呢，除了给她点口头承诺，眼下啥也给不了，她自然就......说起来也可笑，我当初瞒着你追她，掏心掏肺对待，结果换来这么个下场；把白辉当亲兄弟，什么都跟他说，他却背后跟我玩这个。”
“说白了无非不就是觉得那个byd有钱么，能给她带来稳定的生活。这个女人太现实了，老姜，其实我真觉得，当初你分手是对的，我是真傻比，把个拜金玩意儿当成宝哄着，最后变成这个逼样儿！”
“老姜，我现在觉得当时的自己，和当初你看我们时候的心情肯定是一模一样的。你说可笑不，我特么没听你劝去追这个女的，最后我却跟你狠狠地共情了，真特码的.......”
钱志鸿说着，眼神里带着满满的痛恨和愧疚。
姜靖缓缓回过神来，看着钱志鸿难受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升不起什么安慰的心思。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以后咱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