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文媳妇赵芬芳见王琴抱着李德文的裤腿哭个不停，连忙弯腰将人扶起，“王琴，地上凉，有什么事情你站起来慢慢说。”
王琴顺着赵芬芳的手站起来，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嫂子，我家老李特意提了两瓶酒来给陆砚舟接风。结果，水还没喝一口，就被他打了两拳，嘴角现在还渗血呢。”
李德文闻言，看向陆砚舟，“怎么回事？”
李虎捂着脸站在一边，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老东西，自己脸上的伤明晃晃的摆着，他第一句话却是问陆砚舟。陆砚舟才几天？还不是看他年轻、有前途，一个个的都捧着他。
陆砚舟自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动手是因为李虎瞧着玉珠的眼神太恶心，还黏黏糊糊的叫她的名字。
他沉声道：“旅长，刚刚李虎当着我媳妇的面嘲讽我是小白脸、靠不住。我一时没忍住，才动的手。”
“你放屁！”王琴梗着脖子抢过话头，“领导，他在胡说八道，你可不能相信他！”
陆砚舟丝毫不慌，扭头看向王琴，“那嫂子你说，我刚回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为什么要突然对他动手？”
“你…”王琴眼珠子四下乱转，“你嫉妒！对，家属院里的人都说我家老李的团长就是被你抢走的，你嫉妒他比你得民心！”
王琴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还一直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李德文，等着领导给她做主。
“噗嗤。”
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是乔玉珠。
她往前迈了一步，半挡在陆砚舟身前，“王嫂子，你说家属院里的人都说李副团的团长是我男人抢走的，那把陆副团任命为团长的调令在哪里？”
乔玉珠摊开手，递到王琴面前。
王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还…还没正式下令就被陆砚舟抢走了，哪里来的调令。”
“哦~”乔玉珠故意拉长了声音，扭头看向陆砚舟，眉眼间满是戏谑，“砚舟，我前些天也梦见你当团长了，怎么还没来调令，是不是跟李副团一样，也被人抢走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还带了点着急。
“噗嗤…噗嗤…”人群里响起一连串的闷笑声。
王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虎见王琴被乔玉珠噎住，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
他是想给陆砚舟难堪，不是让别人笑话他没本事丢了团长的位置，还跑来陆砚舟家胡搅蛮缠。
李虎黑着脸，把王琴拽到身后，朝李德文挤出一抹笑，“领导，她头发长见识短，您别跟她一个女人计较。”
李德文眼皮都没抬，“那你说，陆砚舟到底是为什么打的你？”
李虎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李德文当着这么多人，连一丝面子也不给他留。
他扯了扯嘴角，“估摸着是因为陆副团刚来，好些士兵不了解他，所以有了些风言风语。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安慰他，没承想闹出了误会。”
李德文看向陆砚舟，“是这么回事吗？”
“旅长，既然李副团提到了最近团里的风言风语，我也有些东西想给你看。”说着，他抬头朝自己的勤务兵小李微微颔首。
小李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上周三，三团通讯连何大伟在说：陆副团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比不上李副团资历深，靠得住。”
“上周五，二团原李副团手下的一连连长李大山说：领导们都是睁眼瞎，放着李副团不选，选了一个毛头小子来领导他们。”
……
“这周四，李副团的媳妇王琴同志在水井边嘲讽陆副团媳妇乔同志种地是作秀。”
小李合上本子，敬了个礼，“报告领导，近期的部分流言汇报完毕。”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除了这些…”陆砚舟顿了顿，“雷雨季要来了，今年岛上的巡防计划还差李副团之前负责的区域。我的勤务兵已经跑了两次，问你要今年的巡岛情况，都被你的勤务兵挡回来了。”
“李副团能说说为什么吗？”
李德文沉着脸，视线慢慢移到李虎的脸上，“李虎，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虎脸上的笑凝在嘴角，强撑着开口，“旅长，巡岛情况早都整理好了，肯定是底下人不清楚情况，给落下了，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们。”
“我看教育就不必了。”
李虎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喜意，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以为李德文要给李虎撑腰。
“直接让他们脱下衣服，回家种地去。”
李虎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裂开，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李德文将众人脸上变化的表情看在眼里，见陆砚舟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眼里闪过一抹满意。
半晌，李虎哑着嗓子开口，“旅长…您是说要开除他们？就为着这几句闲话、落下的报告？”
李德文没看他，面向院子里的人，“琼岛环境艰苦，刚来的时候，除了几间渔民留下的破房子，什么也没有。赶上大风暴，物资船进不来，一断粮就是三五天。”
“那时候没人嚼舌根，因为大家心都往一处使。现在条件好了，有了新房子、热乎饭，有些人，骨头反倒轻了。”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说在前头。”李德文扫了一圈院里的人，“背后嚼舌根、编排军属的风气，从今天起，岛上不许再有。”
他收回视线，看向李虎，“何大伟是你手下的兵，你作为直属领导，管教不力，在全团大会上做书面检查。”
李德文又看向陆砚舟，“李大山是你手下的兵，半个月了，你还没能收拢住手下的兵，是你这个当领导的无能。”
陆砚舟面不改色地应了声“是”。
李虎垂着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厨房传来一声脆响。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李振华带着自家弟弟正趴在灶台上，一人手里抓了块红烧肉往嘴里塞。
鲜亮的酱汁糊了半张脸，手指头嗦得“啧啧”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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