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的化不开，乔玉珠缩在陆砚舟怀里，带着鼻音问道：“陆天山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舟摩挲着乔玉珠头发的手一顿，眼里那点子餍足的温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当初既然连安县回都不回，就信了别人的话。这么多年更是找都不找，就别指望我认回他，更别提跟他回什么大院。”
乔玉珠捏着陆砚舟的手指，仰起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倒觉得可以回去。”
“嗯？”陆砚舟低头，对上她脸上那抹促狭的笑，眉头微挑。
“凭什么他这些年娇妻在怀，活得舒服自在，周家人还能借着他的势对你下手？”
乔玉珠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他们算计了这么多年，如果你突然出现，想必周家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个惊喜。”
陆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听我媳妇的。”
乔玉珠眼睛一亮，“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行。”陆砚舟将被子拉到她脖子底下，笑着说道：“既然明天要早起，那就早点睡吧。”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乔玉珠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的从陆砚舟的怀里钻出来，洗漱妥当后，跟前台借用了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铝壶。
她在陆砚舟的军装上洒了点水，然后用铝壶熨平整，手指头烫的通红。
乔玉珠拎起他的军装满意的抖了抖，一回头，就看见陆砚舟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笑。
“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醒的。”陆砚舟唇角微勾，“你熨的太认真，我不舍得出声。”
乔玉珠耳根一热，“快起来洗漱。”
陆砚舟洗漱完，乔玉珠又拉着他去了街口的理发店。
老师傅手艺十分老道，唰唰几下，就将陆砚舟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给剃得干干净净。
乔玉珠看着镜子里清爽帅气、剑眉星目的男人，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怎么样？”
乔玉珠看着他傲娇的那样，故意朝师傅竖了个大拇指，“您手艺真好。”
老师傅哈哈一笑。
军区大院就在招待所不远，走到门口，陆砚舟刚准备掏出自己的军官证，就见旁边经过的吉普车突然踩了刹车，又倒了回来。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是小陈。
小陈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手从车窗里伸出来使劲摆了摆，“陆同志！乔同志！”
哨兵的手顿在半空，识趣的把手里的登记本合上了。
小陈探出半个身子，跟岗亭的人打了个招呼，“自己人，自己人！”
说完，转头冲陆砚舟和乔玉珠招手，“快上车，我正好要去接领导，顺路捎你们过去。”
等到两人上了后座，小陈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陆同志，你愿意回来真是太好了，领导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陆砚舟跟乔玉珠对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今天回来，可不是让他高兴的，是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吉普车沿着大院里的路一直往前开，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栋二层红砖小楼前。
小陈拉开车门跳下去，将门敲的砰砰作响，“吴妈，吴妈，快开门，有客人来。”
厨房里。
周曼正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米粥。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她吓了一跳。
周曼拧眉，看向吴妈，“这小陈，莽莽撞撞的。吴妈，你去看看……”
“哎。”吴妈放下手中的勺子，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周曼见吴妈走出去，快速盛出一碗粥，拿出口袋里的小药瓶，瓶口微微倾斜，白色的粉末从瓶口洒了下来，融在了粥里。
她刚准备将药瓶收起来，就听见吴妈一路小跑冲进厨房。
“周同志，不好了，不好了……”
周曼手一抖，大半瓶药粉全都洒进了粥里。
她快速将药瓶塞回口袋，脸色难看的看着面前的粥，黑着脸，“怎么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吴妈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她们这些给领导帮佣的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哪个领导家有什么禁忌，不说了解得一清二楚，这些年下来也摸得七七八八。
不巧，外面站着的那个人就是周同志最大的禁忌。
吴妈舔了舔嘴唇，揪着自己的围裙，低声道：“周同志…领导前头的那个儿子找上门来了。”
“什么？”周曼瞪大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谁在外面？”
吴妈还没来得及回答，堂屋里就传来了陆天山开怀大笑的声音。
一连串的“哈哈”声落在周曼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周曼沉着脸，视线扫过面前的白粥，眸色微动。
“吴妈，那你去国营饭店再买点包子回来吧。”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第一次上门只喝粥，只怕孩子该不开心了。”
吴妈同情的看了一眼周曼，解下腰间的围裙，点了点头。
周曼站在厨房里，手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去。
堂屋里，陆天山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对面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男的坐着比陆天山还高出一个头，身上的军装穿得板板正正，脊背挺得笔直。
他侧对着周曼，只露出来了半张脸。
挺拔的鼻梁，狭长的丹凤眼，利落的下颌线，跟陆天山坐在一起，足有六七分像。
周曼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消失殆尽，真的是他。
陆砚舟的锐利的视线倏地扫过来，淬了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惊得周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天山顺着陆砚舟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道：“周曼！还愣着干什么？看看谁来了？”
周曼慢慢松开手，嘴角弯了弯，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天山，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老战友的儿子吗？”
“你也不早点说，我昨天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嗔怪。
陆天山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角，还没开口，旁边坐着的乔玉珠就已经站起来了。
她穿了件蓝色的罩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甜又脆，“爸，这就是小妈吧？”
? ?老公的样貌，妻子的骄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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