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带锯齿的刀片。
刮在苏木脸上,剌出一道道红印子。
他胸腔里像烧着一团野火,烧得肺泡生疼,眼珠子都泛着骇人的红血丝。
脚下的烂泥雪水四处飞溅,溅在裤腿上结成冰渣。
“砰”的一声闷响。
苏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只大脚粗暴地踹成两半。
碎木茬子崩得到处都是,带着发霉的木头味儿。
“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
院子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手里抡着半截扁担,冲着地上狠狠砸下去。
“我呸!咳咳……你、你们休想带走我闺女!”
老爹苏卫国趴在冻得梆硬的雪地上,额头蹭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子。
他双手死死抱住王瘸子那条好腿,十根手指在黑棉裤上抠出几道泥印。
哪怕刚才挨了一扁担,他也没松手半寸。
王瘸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黄褐色的痰液落在白雪上,恶心得要命。
“老不死的骨头还挺硬!大军,给我往死里踹!”
名叫大军的混混狞笑一声,抬起满是烂泥的黄胶鞋,照着老爹的后背就要踩。
“我操你大爷!”
二姐苏夏荷头发散乱,手里抄着半截烧火棍,像头疯牛一样撞过去。
她力气大,一棍子抽在大军胳膊上,打得对方“哎哟”一嗓子捂住手肘。
可旁边马上窜出俩二流子,一脚踹在苏夏荷膝盖窝里,把她强行按跪在雪堆里。
“夏荷!放开她!”
老娘刘翠花和三姐四姐哭喊着扑上来撕打,却被几个混混连推带搡,推倒在冰碴子上。
五姐苏小雪吓得缩在墙角,小手死死捂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瘸子满嘴黄牙咧到了耳根。
他伸手薅住大姐苏迎春的头发,扯得她头皮发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跑啊?你个臭婊子接着跑啊?”
他粗糙的大手在苏迎春脸上胡乱摸了一把,留下两道黑泥印子。
“你老子是个废物,你那个没卵蛋的弟弟这会儿不知道缩哪个老鼠洞里哆嗦呢!”
王瘸子得意忘形,唾沫星子乱飞。
“乖乖跟我回去办事儿,老子还能赏你口残羹剩饭……”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苏木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塌了一半的院墙豁口处撞了进来。
老洋炮被他反手甩在雪窝子里,枪托砸出一声闷响。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沸腾的杀意。
连枪都不想用。
只想用拳头,把这帮杂碎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那个叫大军的混混刚转过头,连苏木的脸都没看清。
苏木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拳风,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大军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鼻血混合着眼泪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水缸盖上。
把冻得结结实实的大水缸直接砸出两条裂缝。
“谁他妈……”
另一个混混刚举起手里的扁担。
苏木身子猛地一矮,躲过带着风声的木棍,肩膀死死顶住对方胸口。
脚下发力,腰眼猛地一拧。
八极拳里的铁山靠,带着大地灵泉改造后的恐怖爆发力,直接撞散了这孙子的五脏六腑。
“哇——”
那混混眼睛暴突,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酸水,倒在地上抽搐着翻白眼。
眨眼间的功夫,三个身强力壮的混混全躺在地上哀嚎。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雪地的土腥味。
院子里刚才还嚣张的叫骂声,瞬间被掐断。
只剩下冷风穿过树枝的“呜呜”声。
王瘸子薅着苏迎春头发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像见鬼了一样,盯着那个双眼充血、如同杀神降世的苏木。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干唾沫。
“你……你别过来啊!”
王瘸子声音抖得像筛糠,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他平时仗着手底下这几个混混在村里横行霸道,哪见过这种徒手撕人的怪物。
苏木没吭声。
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这声音落在王瘸子耳朵里,简直就像阎王爷在翻生死簿。
“木、木头哥!苏爷!”
王瘸子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开始结巴。
“我就是……就是来找迎春妹妹唠唠嗑……你别冲动,杀、杀人要偿命的……”
“放你娘的狗屁!”
苏木眼神冰冷,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掐住王瘸子的脖子。
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把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王瘸子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扒拉着苏木如同铁钳般的手指。
“咳咳……放、放手……”
苏木冷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松。
王瘸子“吧唧”一声摔在烂泥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这孙子,居然直接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晕开一大片。
苏木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缓缓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右脚。
靴底悬在王瘸子那条完好的左腿膝盖上方。
“你刚才说,要赏我大姐吃什么?”
苏木的声音没带一点温度,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片。
“苏、苏爷我错了!我刚才放狗屁!我嘴贱……”
王瘸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腿缩回去。
“晚了。”
苏木的靴子猛地往下重重一踩。
那是经过灵泉洗髓后的千钧之力。
“咔巴——!!”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瘸子那条好腿,直接在膝盖处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型。
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黑棉裤,暴露在冷空气里。
“啊——!!”
杀猪般的惨叫直冲云霄,震得房檐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王瘸子疼得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捂着断腿,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旁边地上躺着的几个混混,吓得连哀嚎都不敢了,死死咬着嘴唇装死。
苏木甩了甩手腕。
他低头看着疼得快晕过去的王瘸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一把薅住王瘸子那件油腻的黑棉袄后领。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苏木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王瘸子肥胖的身躯在雪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色沟壑。
“救、救命……大队干部呢……杀人啦……”
王瘸子还在微弱地哼哼。
苏木根本懒得搭理他,直接拖着他走出了苏家院子,顺着村里的大路往外走。
一路上,听到动静的村民们悄悄把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往外看。
当他们看到苏木单手拖着满身是血的王瘸子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苏家老幺,发起狠来比山里的熊瞎子还恐怖。
这活阎王,以后谁还敢惹?
走到村口那棵大老榆树下。
那里有个平时村民冬天挖来沤肥的大雪坑,深不见底,里头全是冰碴子。
苏木手臂一抡。
“嗖”的一声。
王瘸子那近两百斤的身体,直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雪坑里。
“砰!”
冰面被砸裂,王瘸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晕死在了刺骨的冰水混合物里。
“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苏木拍了拍手,回头瞥了一眼那几个互相搀扶着、刚刚溜出院门的混混。
几个混混吓得一哆嗦,差点齐刷刷跪下。
“以后再敢踏进靠山屯半步,我把你们全填了这粪坑。”
“是是是!苏爷您歇着!我们这就滚!”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连头都不敢回,屁滚尿流地消失在风雪里。
苏木吐出一口夹着白雾的浊气,转身往家走。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推开院门,家里人已经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老爹捂着流血的额头,老娘正心疼地给二姐拍打着身上的烂泥。
大姐苏迎春缩在屋檐下。
她抱着双臂,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
看着大姐这副模样,苏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脱下身上还带着体温的旧棉袄,披在苏迎春单薄的肩上。
棉袄上的热气,包裹住了大姐冰冷的身子。
苏迎春抬起头,嘴唇发青,牙齿还在上下打架。
“老、老幺……你把王瘸子怎么了?”
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和后怕。
“没事了姐。”
苏木伸出粗糙的大手,把苏迎春脸上那道泥印子一点点擦干净。
他搓了搓大姐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试图传递点温度。
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我把他的狗腿打断了,以后他就算想爬,也爬不到咱家门槛上。”
苏迎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死死揪着苏木的衣袖。
“可是……可是他要报官咋办啊,你打伤了人……”
苏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盯着大姐红通通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带着砸在石头上的分量。
“大姐,你记着。”
“从今天起,只要有我苏木喘气的一天,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头发。”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伸手摸了摸大姐的脑袋。
“你弟弟现在,可是能单挑老炮子的男人,这天下,以后咱横着走。”
苏迎春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木突然转头看向里屋,鼻子抽动了两下。
“哎哟卧槽,娘!锅里那块大肥肉是不是糊了?我闻着味儿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