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脂火把在空旷的石洞里摇曳。
爆出“劈啪”的火星子。
苏木反手倒握着生锈猎刀,目光死死锁定第一口红木大箱子。
那挂在箱栓处的黄铜锁头,生满绿油油的铜锈。
“当!”
刀背裹着万物生灵泉改造过的怪力,狠狠砸中锁芯。
黄铜锁直接碎成两半,砸在青砖地弹起半尺高。
苏木把猎刀插回后腰皮套。
大拇指死死抠住箱盖边缘的缝隙,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猛地往后一掀。
“吱呀——”
陈旧的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厚重的灰尘扑簌簌乱飞,呛得苏木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等他重新睁开眼。
火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箱子里。
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秒,胸腔里的心脏跟发了疯似的狂跳撞击着肋骨。
刺眼。
满眼的黄灿灿。
根本不是什么破烂丝绸或者烂石头。
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排“大黄鱼”,金砖的棱角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苏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他伸手抓起两根金条,沉甸甸的压手感瞬间传遍整个虎口。
金子特有的那种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肚直钻神经。
“这帮梳长辫子的遗老遗少,心是真的黑。”
苏木咧开嘴角,笑骂了一嗓子。
把金条扔回箱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大跨步走到后头,连着踹开好几个箱子盖。
“哗啦啦。”
一箱子袁大头和前清银元宝散了半地。
再往后。
掀开泛黄发脆的防潮油布,里头全是用干草护着的瓷器。
苏木不懂古董,随手拿起一个画着蓝花的青花瓷碗。
手指弹了弹碗沿。
声音清脆空灵,带着股岁月的沉淀味儿。
还有几个箱子塞满紫檀木盒,打开全是散发着浓烈樟脑丸气味的字画长卷。
“汪!”
黑虎突然在洞穴最深处的阴暗角落叫唤起来。
它两只前爪疯狂刨着石缝里的黑泥巴。
泥点子乱飞,溅了苏木一裤腿。
“干啥?找着耗子窝了?”
苏木举着火把凑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狗屁股。
火光照亮了石缝的裂口。
一团半人高的干枯藤蔓底下,藏着一抹紫红色的影子。
苏木蹲下身,指尖拨开腐烂的落叶。
一股浓烈到近乎呛鼻的土腥异香,直接冲破空气里的霉味,钻进鼻腔。
脑子瞬间清醒了十二分。
泥土里露出一截奇长无比的芦头,底下连着个人形根茎。
表皮布满细密的珍珠疙瘩。
三百年的野生紫皮老山参!
这玩意儿在外面根本找不着,怕是早几百年便长在这龙脉石缝里吸纳地气了。
苏木从兜里摸出红头绳,小心翼翼地把参须子全须全尾地绑好。
拔出来捧在手里,那股子蓬勃的生机烫得掌心发热。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的泥土。
退回空地中央。
三十几口红木大箱子,外加这株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有了这批无法估量的底蕴。
日后别说去省城蹚浑水,便是到了四九城,他也能拿金条砸出一条康庄大道。
四合院随便买,大把的商业版图随便铺。
苏木双手自然下垂,闭起双眼。
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覆盖前方所有的木箱。
“收。”
脑海深处的山海空间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
面前那一座座木箱子,连带着手里的野山参。
瞬间凭空消失。
连地面的灰尘都没惊起半点。
原本拥挤的洞穴立刻变得空空荡荡,说话的回声都大了好几倍。
“走,回家过肥年。”
苏木把火把扔在石板踩灭,领着黑虎大步跨出断龙石通道。
刚钻出枯藤遮掩的洞口。
夹着冰雪粒子的北风迎面砸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苏木刚踩实悬崖边缘那块冻土。
“砰——咻!”
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爆音,从几十里外的山脚下直冲云霄。
震得悬崖边的枯松掉落大片积雪。
苏木猛地抬头。
西南方向的灰蒙蒙天际。
一团猩红刺目的火光猝然炸裂开来,把那半边厚重的云层染得像泡在血水里。
他眼皮狂跳两下。
右拳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那是他留给黑市张大彪保命用的“二踢脚信号弹”。
不到生死存亡被端老窝的绝境,绝对不准动用。
……
县城废弃纺织厂。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四面漏风的破仓库里疯狂发酵。
“咳……呸!”
张大彪被一条粗麻绳倒吊在生锈的承重铁柱表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吐出一口夹着两颗碎牙的黑血沫子。
那张原本横肉丛生的刀疤脸,此刻肿得像个烂紫茄子,眼缝快眯没了。
底下围着十几号穿着破旧绿大衣的生面孔。
一个个手里端着双管土喷子,枪口黑洞洞的。
泥鳅被打折了右腿。
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烂泥地里抽搐,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嚎。
“骨头挺硬啊,大彪子。”
一个戴着蛤蟆镜的干瘦男人蹲在火盆边。
手里把玩着一副沾满碎肉的铁指虎,声音像公鸭子叫唤般难听。
瞎子王站起身,破皮鞋底狠狠碾压着地面的木算盘。
木珠子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
“你姥姥的……瞎子王。”
张大彪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淌进伤口,疼得他浑身打摆子。
“你敢过界来砸俺的场子……黑吃黑!”
“等俺背后的大老板来了……非把你们这帮杂碎剁了喂野狼!”
瞎子王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仰头狂笑,满口发黄的烂牙散发着恶臭。
他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张大彪沾血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冰凉的枪管粗暴地塞进张大彪的嘴里,磕得牙龈直冒血。
“大老板?放他娘的连环屁!”
瞎子王恶狠狠地转动枪管,眼神阴毒。
“老子今天带了二十条枪来这废厂子,便是天王老子下凡,也得给老子跪下唱征服!”
他抽出枪管,指节重重敲击着张大彪的太阳穴。
“省城那位大哥发话了。”
“说!你们最近倒腾的那批肥得流油的极品神仙猪,到底是哪个神秘倒爷供的货?”
张大彪死咬着后槽牙,闭着眼装死。
“不说是吧?”
瞎子王冲旁边的瘦猴小弟扬了扬下巴。
“去,拿烧红的铁钳子,把那断腿小崽子的舌头给老子拔了!”
瘦猴满脸狞笑,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
火星子直掉。
一步步逼近地上哀嚎的泥鳅。
“大彪哥!救俺……救命啊!”
泥鳅吓得尿了裤子,屎尿味瞬间散开。
就在通红的铁钳即将碰触到泥鳅脸颊的瞬间。
“哐当!”
紧闭的废旧铁皮大门,仿佛被一辆失控的火车头迎面撞击。
整扇重达百斤的大门轰然倒塌,砸出漫天呛人的灰尘。
风雪疯狂倒灌进仓库。
所有打手齐刷刷转头,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尘土飞扬中。
一个挺拔的身影踩着嘎吱作响的门板,一步步跨入昏暗的厂房。
苏木嘴里叼着半根干草秆。
手里提着一把粗大的双管生锈老洋炮。
枪口斜指地面。
嘴角扯着那抹标志性、令人毛骨悚然的淡笑。
“听见有人在找我?”
他吐掉草秆,皮靴停在火盆边缘。
“不用找了,老子亲自来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