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太师椅的木腿陷进泥地半寸。
苏木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脊背靠着坚硬的木背,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根连接海东青的无形纽带瞬间绷紧。
高空之上。
海东青宛如一架黑色轰炸机,在灰蒙蒙的晨雾里盘旋。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下方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兽群。
所有画面,毫无延迟地投射进苏木的脑海。
“左前方,防线第三个口子,有头瞎眼的黑熊带了十几头狼在撞墙。”
苏木连眼皮都没抬,嗓音沙哑低沉。
“右边土坡,树林子里藏着几只猞猁,准备从树冠跃进村子。”
他指骨轻叩木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村长,让你的人退后三米。”
“子弹省着点用,这批火药留着明天炸山开荒。”
赵大山端着发烫的生锈洋炮,满脸懵圈。
老汉抹了一把溅在额头的狼血,手哆嗦得快抓不住木柄。
“三哥!退后?退后那帮畜生就冲进来了啊!”
二柱子也急得直跺脚,长矛上的血水顺着木杆往下淌,糊了一手。
“三哥,俺们知道您是心疼咱们,可这节骨眼上,咱不能撤!”
“谁说让你们撤了。”
苏木缓缓睁开眼,黑瞳里翻涌着令人窒息的疯狂。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响,被淹没在野兽震天的嘶吼声中。
但,空气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村口老槐树旁,原本空荡荡的烂泥地,猝然荡起大片肉眼难辨的水波纹。
“呼哧——”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荒古血腥气,宛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直接盖过了墙外那几千头野兽的骚臭味。
“吼——!”
一声震慑百里老林的恐怖虎啸,宛如平地惊雷。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包的黑黄相间巨影,凭空砸落在防兽木墙内侧。
变异猛虎四只柱子粗的虎爪踏碎了结冰的泥坑。
额间那个硕大的“王”字,透着股碾压一切的凶煞气焰。
它粗壮的脖颈一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
“汪!”
紧接着。
黑虎抖落一身钢针般的黑毛,小牛犊般的身躯贴着猛虎右侧站定。
幽绿的狗眼里,跳跃着嗜血的光芒。
“嗷呜——”
一头通体雪白、额间带疤的白毛狼王。
领着几十头精壮的变异灰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猛虎左侧。
冰蓝色的狼瞳死死盯住木墙外那些疯狂的同类,透着不屑的冷酷。
三十几个打猎队的汉子,瞬间成了泥雕木塑。
手里的洋炮、长矛“当啷”掉了一地。
赵大山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泥水洼里。
“老天爷显灵了……山神爷带天兵下凡了……”
老汉哆嗦着嘴唇,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苏木靠在太师椅上,摸出半包大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划燃火柴。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打转,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他抬起手,指着那道摇摇欲坠的木墙。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自家的看门狗。
“大猫,去把那几头想拆墙的黑瞎子,脑壳捏碎。”
“黑虎,右边树上的野猫交给你,别让它们落进院子里吵人睡觉。”
他吐出烟圈,视线落在白毛狼王身上。
“至于你,去教教外头那群不知死活的软脚虾,什么叫长白山的规矩。”
话音刚落。
变异猛虎后腿肌肉骤然鼓胀,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
直接越过两米多高的防兽木墙!
“轰隆!”
巨虎砸进墙外的兽潮中央,犹如一块巨石砸进池塘。
最前面的一头棕熊还没反应过来。
蒲扇大的虎爪带着摧枯拉朽的怪力,狠狠拍在它的脑门上。
“咔嚓!”
棕熊坚硬的头骨瞬间塌陷,脑浆子混合着污血喷溅出几米远。
四百斤重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饿狼。
黑虎没有跃墙,它直接从被撞开的缺口处窜了出去。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直奔右侧那几棵高大的白桦树。
两只猞猁刚准备起跳。
黑虎凌空跃起,一口咬住其中一只的脖颈。
用力一甩,猞猁的脊椎骨被生生咬断,内脏洒了一地。
另一只猞猁吓得炸毛,转身想逃,被黑虎一爪子拍断了后腿,踩在烂泥里疯狂撕咬。
白毛狼王更是凶残。
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带着几十头变异灰狼,宛如一把尖刀。
直直切入那几千头野狼的阵型中。
这几十头变异狼,天天在空间里吃灵药、喝灵泉。
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圈不止,皮毛更是刀枪不入。
它们冲进狼群,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白毛狼王一口咬碎了一头普通头狼的喉管,沐浴在鲜血中,宛如战神。
木墙内。
三十几个糙汉子全傻眼了。
他们本来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现在倒好。
全成了看戏的观众。
二柱子捡起地上的长矛,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
转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抽烟的苏木。
咽唾沫的声音比打雷还响。
“三、三哥。”
二柱子结巴着凑过去,指着墙外那修罗场般的画面。
“这……这些大块头,全是您养的?”
苏木弹了弹烟灰。
“从山里捡来的,随便喂了几顿剩饭,挺听话的。”
他轻描淡写地扯了个瞎话。
转头冲着赵大山扬了扬下巴。
“村长,让大伙歇会儿吧。等天亮了,准备好爬犁去捡肉。”
“这几千头畜生,够咱们靠山屯嚼谷到明年开春了。”
惨叫声、撕裂声、骨骼断裂声,在村口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乐。
这场百年不遇的恐怖兽潮。
在三大神兽的降维打击下,连靠山屯的木墙都没能翻过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初春的晨光穿透浓雾,洒在满目疮痍的烂泥地上。
兽潮终于崩溃了。
残存的几百头野狼和黑熊,吓破了胆,夹着尾巴没命地往深山里逃窜。
留下满地堆积如山的尸骸,血流成河。
猛虎甩掉爪子上的碎肉,慢吞吞地走回木墙内。
黑虎和白毛狼王也跟在后面,满身是血,却透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苏木拍了拍虎头,意念一收。
三大神兽连同几十头变异狼,瞬间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村民们欢呼雀跃,拿着绳子和铁锹冲出防线,开始收割战利品。
苏木伸了个懒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折腾了一宿,骨头缝里透着酸乏。
正准备回家补个觉。
“滴——嗡!”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村外那条泥泞的土路尽头传来。
打断了村民们的狂欢。
几辆挂着特殊军牌、喷着深绿漆的老式吉普车。
碾压着满地的兽尸和烂泥,像几头喘着粗气的绿蛤蟆。
在晨雾中疾驰而来,稳稳停在靠山屯的村口老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