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深褐色的球体带着破风声,直愣愣砸进雪窝。
“啪叽”几声闷响,泥水混合着冰雪飞溅。
魏三刀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双手死死护住后脖颈。
手里的五六式机枪顺势顶在烂泥里。
“卧倒!有雷!”
十几个悍匪吓得魂飞魄散,像炸了窝的老鼠。
连滚带爬扑向旁边的枯木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耗子洞里。
一秒。
三秒。
五秒过去了。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冷风刮过伐木场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瘦猴哆哆嗦嗦地从一截烂树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吸溜着冻出来的清鼻涕,眯着眼往那几个泥坑里瞅。
“三、三爷……那玩意儿咋不响呢?”
他大着胆子站起身,端着冲锋枪凑过去。
拿枪管戳了戳其中一个裂开半拉的褐色球体。
“这手榴弹咋长得坑坑洼洼的,还有点软乎……娘哎!”
瘦猴的话还没说完,嗓门突然像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深山的死寂。
“这特么是啥虫子啊!”
随着枪管的拨弄,那个褐色的球体彻底裂开。
一股浓烈到发腻的腥甜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瞬间弥漫开来。
这不是手榴弹。
这是苏木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催生变异的“极品杀人蜂”蜂巢!
“嗡嗡嗡——”
如同老式柴油发电机启动般的轰鸣声,从那几个裂开的蜂巢里狂暴地涌出。
成千上万只大如成人拇指、通体呈诡异暗红色的变异马蜂。
犹如一片浓密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
这些杀人蜂在空间里繁育得泛滥成灾,早就憋坏了。
此刻闻到生人的活气,尾部那根半寸长、闪烁着幽蓝毒光的毒针齐刷刷竖了起来。
“卧槽!”
魏三刀从泥地里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独眼瞬间布满惊恐的血丝。
他混迹边境多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种拇指大小、振翅声能盖过风雪的怪物,简直闻所未闻!
“别特么看了!开火!烧死它们!”
他猛地端起机枪,食指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雨点般扫向半空。
几只倒霉的马蜂被弹片撕碎,浆液飞溅。
但这点火力对庞大的蜂群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更要命的是,枪声反而激怒了这群变异生物。
瘦猴首当其冲。
几十只杀人蜂瞬间附着在他裸露的脸颊和脖子上。
“啊——!”
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注射进那种带有强烈麻痹作用的变异毒素。
瘦猴惨嚎着扔了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
双手疯狂在脸上拍打,抓出一道道血痕。
不到三秒,他的脸肿成了发紫的猪头,眼睛彻底挤成了一条缝。
口吐白沫,直挺挺地仰面倒在雪地里,浑身抽搐。
这根本不是肉搏。
这是单方面的生化屠杀!
悍匪们彻底崩溃了。
平时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哭爹喊娘。
“三爷救命!俺的眼睛看不见了!”
“脱衣服!用衣服蒙头!”
有人扔了枪,脱下厚重的熊皮大衣死死裹住脑袋,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但变异杀人蜂的毒针连薄一点的棉袄都能刺透。
空间内。
苏木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棵百年古松粗壮的树干上。
嘴里叼着根刚才没抽完的大中华。
透过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他冷眼欣赏着外界这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火力挺猛啊,魏三爷。”
苏木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烟雾在眼前缭绕。
他屈起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树皮。
“大猫,去后头草地再搬几个蜂窝来。”
变异猛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两巴掌拍落七八个大蜂巢。
用嘴叼着,小心翼翼地堆在苏木脚边。
这大猫早就领教过这群杀人蜂的厉害,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蛰。
苏木单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蜂巢。
掂量了两下。
意念锁定外界正躲在一根圆木后头、疯狂挥舞棉袄驱赶蜂群的魏三刀。
“去。”
水波纹再次荡漾。
那个蜂巢凭空出现在魏三刀头顶上方半米处,精准得像制导导弹。
“啪!”
蜂巢砸在魏三刀光秃秃的脑门上,当场四分五裂。
“操你祖宗!”
魏三刀被砸得眼冒金星,脑门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没等他骂完第二句,密密麻麻的杀人蜂直接糊了他满头满脸。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毒素的麻痹感,瞬间顺着神经传导至全身。
他那引以为傲的铁塔般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撤!往林子里撤!”
魏三刀嗓子劈了叉,绝望地嘶吼。
他顾不得那把金贵的五六式机枪,随手抓起一件破大衣死死裹住光头。
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茂密的松林狂奔。
剩下的几个悍匪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地上扔满了枪支弹药。
原本嚣张至极的武装团伙,不到五分钟,被一群虫子打得溃不成军。
而那五个被绑在原木上的勘探队员。
因为身上套着厚重的防寒服,加上苏木刻意控制了投弹坐标,反而奇迹般地没被蜂群重点照顾。
只是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空间里,苏木掐灭了烟头。
顺手把剩下的小半包大中华揣进兜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嘴角那抹嘲弄的冷笑渐渐放大,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
“跑?”
苏木伸手拔出后腰那把生锈的猎刀。
刀刃在灵泉水的雾气中,泛着幽冷的暗红光泽。
他一步跨出空间屏障。
皮靴稳稳踩在伐木场那沾满血水和蜂尸的烂泥地里。
冷风卷起他敞开的黑皮袄下摆。
“这长白山的老林子。”
苏木刀尖斜指着魏三刀逃窜的方向,嗓音低沉沙哑。
在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