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琅玉顿了一顿,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豹爷,不是我要怀疑你,只是最近城中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总要一一查明,给大家一个交代。”
豹爷挺直腰,“城门被破,是因为有人将布防图泄露,粮仓起火,是因为有人提前将引火之物藏在粮仓中,城内叛乱,是因为有人豢养私兵。”
“而我,这三件事没有任何一件参与其中。”
“你如何证明?”
豹爷笑了,“老子没做过的事,你要我如何证明?”
“早知道你和叶渺渺是这般糊涂之人,当初我就不该把黑石岭给你们!”
“豹爷,此言言重了,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又如何有今天呢?”
“恐怕早就被那洪水淹死了吧。”
“老子可以死,但是不能受冤屈,若是你们血口喷人,也莫怪我不客气了。”
郭玉冷冷看向豹爷。
“豹爷,自从我当上了队长,你就处处看我不顺眼,与我作对,如今还想将通敌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你,还请豹爷明示。”
豹爷冷笑一声。
“呵呵,你究竟有没有通敌,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除了你,又有谁能做到?”
说到这里,豹爷猛地抬高声音。
“深夜换防,是你提的,新兵,是你一手培养,还有,你每日半夜,究竟是去城墙边做什么,你敢说吗?”
面对豹爷的质问,郭玉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将脸转向了师琅玉。
“世子,豹爷对属下怀疑,属下可以一一验证。”
“我愿意接受一切查验。“
郭玉的态度坦坦荡荡,甚至主动将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双手托举,递到师琅玉和叶渺渺的面前。
“昨夜,守城不利,是属下的责任。若是世子认定属下调度有误,我甘愿接受惩罚。“
“但是豹爷已经几次三番,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属下。“
“如此做法恐怕会让敌人更加有机可乘。“
“还请世子明鉴。“
师琅玉盯着郭玉递上来的那把佩剑,迟迟没有接过来。
郭玉的表现,确实极为坦荡。
但是他越是这样,师琅玉的心中就越是起疑。
其实他的心中是相信豹爷的,只不过现在全城上下,都已经将郭玉认定为拯救青云卫的英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动了军心。
所以现在即便他已经看出了问题,也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渺渺突然开口。
“罢了,豹爷,郭队长,你们也不要互相咬,依我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我叶渺渺向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那依你看,如何处置。”师琅玉问道。
叶渺渺顿了顿,“很好办啊,一切都因昨夜的军令而起,既然豹爷说,那军令并非他所写,就先将军令封存,然后再比对字迹,逐一核查。”
“还有,参与换防和守粮仓的所有将士,全部接受盘查,在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青云城。”
“属下愿意接受一切调查。”郭玉微微躬身说道。
这时豹爷突然上前一步。
“等一下,还不够!”
叶渺渺微微皱眉,“豹爷,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叶姑娘,你还忘了昨天晚上那些作乱的私兵,抓到他们,然后分开审讯,不能放过一个人,不许遗漏。“
议事营帐顿时安静下来。
郭玉抬起头,看向豹爷,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
片刻后,郭玉开口,“豹爷,你这样说,是要把我和所有拼出姓名守城的士兵都当作叛徒吗?”
豹爷也一步都不退让,“是不是叛徒,当然要查了才知道。”
“难不成光凭你一张嘴说,我就信了你?”
“更何况,现在全城人的性命,都由我们负责,当然要调查清楚。”
“够了!”叶渺渺拍案而起。
“现在战事未平,敌人还驻扎在我们的城外,虎视眈眈,此时若是再起内讧,那青云城就真的要守不住了!”
她站起身,目光在郭玉和豹爷两个人之间扫过。
师琅玉看出了叶渺渺心中的犹疑,凑到她耳边说道。
“此事非同寻常,你要考虑好再做决定。”
“好了,豹爷暂时先交出兵符,留在营中,郭玉继续负责守城,敌人这一两天应该还会有一波攻势,等所有都查清以后,再做定夺。”
叶渺渺话落,豹爷浑身一颤。
兵符,这都是他一场一场厮杀出来的,怎么能轻易交出。
“叶渺渺,我实在不知你为何不信我,要信一个只来了三个月的新人。”
叶渺渺沉默,没有回答。
她并非不知道豹爷对青云城的忠诚。
毕竟,这里是他们一起建立起来的。
但是眼下,有摆在眼前的证据,还有全城的留言,更让叶渺渺左右为难的,是郭玉的作战能力。
豹爷虽然经验丰富,但是毕竟已经老了。
这一次的敌人攻城,最终还是靠郭玉才得以化解,是他带着一路人马将城门守住。
这些种种,都无法让叶渺渺立即做出判断。
豹爷见叶渺渺和师琅玉纷纷不讲话。
逐渐明白了。
他嗤笑一声,将腰间的兵符和佩剑都摘了下来,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罢了,叶渺渺,师琅玉,你们一定会为了你们今日所做的决定而付出代价。”
说完后,豹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
而此时,郭玉垂下眼眸,他刻意将他眼底的那一闪而逝的笑意掩藏。
豹爷就这样被夺走了兵权。
这一切都在郭玉的计划之中,这青云城中,最了解防守,也最懂如何作战的人,已经被他剔除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他只需要让青云城继续陷入混乱,并再一次在绝境中站出来,解救整个青云城,那么剩下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他将成为青云城中新的王。
而至于,师琅玉和叶渺渺。
郭玉暗暗冷笑。
这青云城,暂时还是他们的。
不过,他们手中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他夺走。
直到最后,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