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条通讯开始。程金宇说，声音有些沙哑。
吴启的灵体坐在他对面，手中的全息投影设备在虚空中投出一片蓝色的光幕——那是观察者的通讯记录。
第一条通讯，发送时间：72小时前。吴启说，接收方：观察者总部。内容：
光幕上显示出文字：
【第31号哨站→总部】
【第37号试验田出现异常。】
【第37号观察对象（编号CJY-37）的灵子觉醒指数在过去24小时内从89.2%跃升至93.7%。】
【该对象使用了未授权的灵子编程技术，净化了第37号试验田第1号灵脉。】
【请求指令。】
程金宇看着这段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观察者在72小时前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行动。净化第一根灵脉时，观察者31号就向总部报告了。
继续。程金宇说。
吴启切换到第二条通讯：
【总部→第31号哨站】
【指令：启动第37号试验田应急协议。】
【派遣看门犬精锐部队（200只B级+3只A级）前往第37号试验田中心区域（环心）。】
【目标：阻止第37号观察对象的拔根行动。】
【优先级：最高。】
程金宇的拳头微微握紧。
观察者总部在接到报告后，立刻启动了应急协议。200只B级看门犬和3只A级收割者——这是一股足以毁灭整个灵能者联盟的力量。
第三条通讯。吴启继续：
【第31号哨站→总部】
【应急协议已启动。看门犬精锐部队已向环心进发。】
【预计到达时间：48小时。】
【补充情报：第37号观察对象的同伴包括——灵视者（编号XY-37）、时间异常体（编号BX-37）、悖论存在（编号LY-37）、基因改造者（编号ZG-37）、概念具现者（编号WL-37）。】
【上述对象的灵子觉醒指数均超过70%，属于核心收割目标。】
程金宇的目光微微一沉。
观察者不仅监控了他，还监控了他的所有同伴。每个人都有编号——XY-37是徐依，BX-37是白灼肖，LY-37是凌云，ZG-37是赵刚，WL-37是王灵安。
他们都是第37号试验田的观察对象。
不是伙伴，是试验品。
第四条通讯。吴启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31号哨站→总部】
【额外发现：第37号试验田的7号灵脉（环心核心）出现异常灵子波动。】
【波动特征与的核心代码一致。】
【推测：第37号观察对象可能已经获得了的使用权。】
【请求：是否激活的核心代码？】
种子。
观察者在询问是否激活种子的核心代码。
程金宇的脑海里立刻响起种子的声音：
我当时已经被你控制了，所以观察者的指令无法生效。但这意味着观察者知道我的存在，也知道我可能会背叛。
程金宇没有回应，继续看向光幕。
第五条通讯：
【总部→第31号哨站】
【指令：激活核心代码。】
【触发条件：第37号观察对象净化第7号灵脉后立即激活。】
【效果：将7根灵脉的位置信息实时传输至观察者总部。】
【备注：如果第37号观察对象在净化第7号灵脉前被收割，则不激活。】
程金宇闭上眼。
观察者确实设计了种子的核心代码——在净化第七根灵脉后，核心代码会被激活，将信息发送给观察者。
这就是另一个程金宇警告他不要相信种子的原因。
种子的核心代码是观察者的最后保险——即使种子背叛了，只要第七根灵脉被净化，它的核心代码就会自动激活，将所有信息泄露给观察者。
第六条通讯。吴启说，声音变得严肃：
【第31号哨站→总部】
【第37号试验田的收割历史：】
【第1次收割：公元前年（大禹治水）——收割对象：27人，灵子纯度平均89%。】
【第2次收割：公元前5000年（亚特兰蒂斯沉没）——收割对象：15人，灵子纯度平均91%。】
【第3次收割：公元前1500年（古沙赫王国动乱）——收割对象：31人，灵子纯度平均88%。】
【第4次收割：公元500年（西洲瘟疫）——收割对象：22人，灵子纯度平均90%。】
【第5次收割：公元1500年（东洲战争）——收割对象：18人，灵子纯度平均92%。】
【第6次收割：公元1900年（世界大战）——收割对象：24人，灵子纯度平均93%。】
【本次收割（第7次）：进行中——目标对象：8人，灵子纯度平均94.7%。】
程金宇看着这段记录，瞳孔微微收缩。
七次收割，覆盖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大禹治水、亚特兰蒂斯、古沙赫王国瘟疫、世界大战——这些改变了人类历史的重大事件，都是观察者收割的结果。
那些在历史中被记载为英雄、暴君、先知、圣者的人，实际上都是观察者的收割对象。他们的灵子纯度太高，所以被收割。而普通人因为灵子纯度低，被留了下来，继续繁衍，继续被观察者播种新的种子。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真相——不是进化，是被收割。
第七条通讯。吴启的声音很轻：
【第31号哨站→总部】
【关于第37号观察对象的评估报告：】
【编号：CJY-37】
【灵子编程天赋：S级（罕见）】
【灵帝前世记忆：完整保留】
【反抗指数：98.7%（历史最高）】
【评估结论：该对象具备逃脱收割的可能性。】
【建议：在收割时优先处理该对象，确保灵子核心完整回收。】
【附加：该对象的成长轨迹与第31号观察对象（编号BLD-31）高度重合——均为灵帝转世，均拥有98%以上的反抗指数。】
【推测：观察者在设计第37号试验田时，可能参考了第31号试验田的成功案例。】
程金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31号观察对象——编号BLD-31。
那是谁？
他的成长轨迹与自己高度重合——灵帝转世，98%以上的反抗指数。观察者在设计第37号试验田时，参考了第31号试验田的成功案例。
也就是说，程金宇不是第一个程金宇。在第31号试验田里，有一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灵帝转世，反抗指数极高，灵子编程天赋S级。
那个第31号观察对象，成功了吗？
第31号试验田的收割结果？程金宇问。
吴启摇了摇头：通讯记录里没有提到。但我可以入侵观察者的数据库——
不用了。程金宇说，声音平静，继续看。
他知道，第31号观察对象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要面对的现实。
观察者设计了他的人生，参考了另一个成功案例。他的成长轨迹、他的天赋、他的同伴——都是观察者精心设计的产物。
但观察者没有设计他的选择。
他选择反抗，选择拔根，选择守护他的同伴——这些选择，不是观察者能控制的。
最后一条通讯。吴启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判决：
【第31号哨站→总部】
【第37号试验田收割倒计时：】
【看门犬精锐部队预计到达时间：42小时后】
【第37号观察对象净化第7号灵脉预计时间：约36小时后】
【结论：收割将在第37号观察对象净化第7号灵脉时启动。】
【届时，所有收割目标将被一次性回收。】
【第37号试验田将完成第7次收割，进入第8次循环。】
程金宇闭上眼。
收割将在净化第七根灵脉时启动。
他有36小时的时间，完成剩下的三根灵脉的净化。
36小时后，他要么成功打破循环，要么成为第七次收割的牺牲品。
时间不多了。程金宇睁开眼，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第五根灵脉的位置在同步轨道，距离这里约三万五千公里。使用凌云的空间通道，需要三次长程跳跃。
凌云点头：可以。但我的能量储备——
我来分担。程金宇说，我的灵子编程可以辅助空间通道的稳定。
他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徐依赶紧扶住他。
你现在的状态——
可以。程金宇说，声音坚定，
他转身面向远方的灵源星。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同步轨道上，第五根灵脉正在等待他。
而在那根灵脉的位置，有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试验田中旧街的位置。
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观察者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密。
他的成长轨迹，从出生到觉醒，再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观察者的设计之内。
但他选择了反抗。
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七十亿人继续被蒙在鼓里。
他们应该知道真相。
他们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即使这个选择意味着死亡。
程金宇握紧了银白色利剑，剑身上的时间纹路在星光下闪烁。
我们走。他说。
凌云双手举起，开始凝聚空间通道的能量。
程金宇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外星飞船的残骸，以及吴启的灵体。
吴启，继续监控观察者的通讯。一旦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
程金宇转身，踏入了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是同步轨道，是第五根灵脉，是他的旧街——
也是他童年的全部记忆。
观察者在那里等着他。
而他，也要在那里，与观察者正面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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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892字
空间通道在同步轨道的阴影中打开。
程金宇走出通道，失重感再次包围了他。他的右手依然处于麻痹状态，只能用左手握住银白色利剑，将自己锚定在空间通道的边缘。
第五根灵脉的位置就在前方——一个悬浮在真空中的银色球体，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灵子纹路，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
球体的核心处，灵脉的形态是一株银白色的幼苗——只有拳头大小，但枝叶分明，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古老的文字。
程金宇看着那株幼苗，眉头微微皱起。
第五根灵脉的形态与前四根完全不同——它不是根状、剑状或球状，而是一株幼苗。这意味着它的不是来自外部的种子侵蚀，而是来自内部的某种扭曲。
这根灵脉的污染很特殊。徐依走到他旁边，用灵视扫描幼苗，它的污染不是紫黑色，而是一种灰色的、像蛛网一样的物质，缠绕在幼苗的根部。
程金宇的目光落在幼苗的根部。果然，灰色的蛛网从根部蔓延到枝叶，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株幼苗。
这种污染在吞噬幼苗的生命力。徐依说，如果不及时清除，幼苗会在24小时内枯萎。
开始净化。程金宇说。
他用左手握住幼苗的根部，灵子能量注入幼苗。金色的代码流沿着枝叶蔓延，开始剥离灰色的蛛网。
与前四根灵脉不同，这一根的净化过程非常安静。没有灵子波动的反抗，没有污染的挣扎——灰色的蛛网在金色代码的冲刷下悄然消散，像是晨曦中的薄雾。
顺利。徐依说，这根灵脉的污染程度是五根中最轻的。净化完成后，幼苗的生命力会完全恢复。
程金宇点头，继续净化。
五分钟后，最后一缕灰色的蛛网消散了。
幼苗的枝叶重新焕发银白色的光芒，每一片叶子上的文字都开始发光，像是在庆祝重生。
净化的代价很快到来——程金宇的右手从麻痹变为剧烈的抽搐，脑子里再次响起机械神族的古老语言，这一次还混杂着一些陌生的、像鸟鸣一样的声音。
右手的神经在过载。徐依用灵视检查他的状态，机械语言和鸟鸣声是残余灵子的干扰。你需要立刻休息。
我没事。程金宇咬着牙说，将银白色利剑插在幼苗旁边，第五根灵脉净化完成。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环心。
他转头看向灵源星。在同步轨道上看下去，灵源星的表面比近地轨道更加清晰——他能看到云层下的大陆轮廓，能辨认出一些熟悉的地理标志。
在那颗蓝色星球的某个角落，他的家乡正在等待他。
用凌云的空间通道返回？白灼肖问。
程金宇摇头：先与赵刚汇合。他在地面上的指挥船监控着看门犬的动向。我们需要最新的情报。
他看向吴启——吴启的灵体正在从观察者飞船的远程接口中接收最新的数据。
吴启，观察者31号的最新通讯是什么？
吴启的灵体闪了一下：最新通讯在五分钟前。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看门犬精锐部队已经到达城西工业区。规模比之前预估的更大——不是200只，是317只。其中A级收割者不是3只，是5只。
程金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317只看门犬，5只A级收割者。
这个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应该在看门犬集结完成前净化完所有灵脉。但现在，看门犬已经提前到达了。
赵刚的通讯呢？程金宇问。
赵刚在三分钟前发来了紧急通讯。吴启说，他的原话是——
程金宇的通讯器里传来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程金宇，看门犬的规模超出预期。我统计了一下——至少317只正在城西工业区集结，还有更多的在从四面八方赶来。5只A级收割者在指挥中心。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程金宇握紧通讯器：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城西工业区的地下掩体里，被看门犬包围了。赵刚说，颖宝用叙事层碎片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临时的藏身点，但能量消耗很快，最多能维持48小时。
48小时……程金宇低声重复。
48小时，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净化剩下的两根灵脉，并回到环心与赵刚汇合。
王灵安呢？程金宇问。
我在。王灵安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冷，我守在掩体入口，暂时没有伤亡。但看门犬在不断尝试突破防线。
撑住。程金宇说，我们正在返回。预计到达时间——
他看向凌云。
凌云想了想：从同步轨道到城西工业区，使用空间通道需要四次跳跃，加上穿越大气层的灵子防护，总共需要约8小时。
8小时。程金宇对着通讯器说，撑住8小时。我们会在8小时后到达。
明白。赵刚的声音坚定，我们撑住。
通讯断开了。
程金宇转头看向在场的三人——徐依、凌云、白灼肖。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他说，声音沉稳有力，第六根灵脉在第七医院地下一千二百米。从这里出发，需要三次空间跳跃。加上穿越大气层的灵子防护和净化时间，总共需要约12小时。
12小时……徐依皱眉，加上返回环心的时间，就超过了24小时。赵刚他们能撑住48小时，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
可以压缩。程金宇说，凌云的空间通道可以连续跳跃，不需要中间休息。徐依的灵视可以辅助净化，缩短净化时间。白灼肖的时间能力可以稳定我们的时间感知，避免紊乱。
他看向吴启：你呢？
吴启的灵体闪了一下：我可以远程监控观察者的通讯，为你们提供实时情报。同时，我可以入侵看门犬的通讯系统，制造干扰。
程金宇点头，出发。
凌云双手举起，开始凝聚空间通道的能量。金色的光团在他掌心形成，慢慢膨胀。
程金宇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悬浮在同步轨道上的第五根灵脉——银白色的幼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枝叶上的文字像是在向他告别。
五根灵脉，已经净化了五根。
还剩两根。
第六根在第七医院地下。
第七根在环心核心。
程金宇握紧了银白色利剑——剑身的时间纹路在星光下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四人同时踏入了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是灵源星的大气层，是第七医院，是他们的同伴——
也是最终的战场。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吴启的灵体留在了同步轨道上，继续监控着观察者的通讯。
他的手中，全息投影设备在虚空中投出一片蓝色的光幕——那是观察者的实时通讯记录。
光幕上，一条新的通讯正在生成：
【第31号哨站→总部】
【第37号观察对象已净化第5号灵脉。】
【目标方向：第七医院（第6号灵脉位置）。】
【看门犬精锐部队已到达指定位置。】
【请求：是否提前启动收割？】
吴启的灵体微微颤抖。
观察者31号在请求提前启动收割。
如果总部同意，收割将在程金宇净化第六根灵脉时启动——而不是第七根。
那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吴启深吸一口气，将这条通讯传输给了程金宇。
通讯在程金宇的通讯器里响起：
程金宇，观察者31号请求提前启动收割。你必须在总部回复之前完成第六根灵脉的净化。
程金宇在空间通道中握紧了拳头。
时间在加速流逝。
每一秒都在决定着灵源星的命运。
他必须更快。
更快地净化，更快地返回，更快地完成一切。
否则，他的同伴、他的家园、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在观察者的收割中化为灰烬。
空间通道的光芒在他脚下闪烁，将他带向第七医院的方向。
那里，第六根灵脉正在等待他。
而在第七医院的地下一千二百米处，一场更艰巨的考验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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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578字
程金宇在空间通道中收到吴启的紧急通讯后，立刻调整了行动计划。
原本的计划是先净化第六根灵脉，再返回环心。但现在，观察者31号请求提前启动收割，他们必须在总部回复之前完成一切——而那个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不到12小时。
改变路线。程金宇在空间通道中对三人说，先净化第六根灵脉，然后直奔环心。中间不再做任何停留。
凌云点头：可以。但连续跳跃的能量消耗会加倍——我的空间通道储备只能支撑到第六根灵脉。之后，我们必须依靠程金宇的灵子编程来完成最后的跳跃。
没问题。程金宇说。
空间通道的光芒在他们脚下闪烁，将他们从同步轨道带向灵源星的大气层。穿越大气层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剧烈——灵子防护在大气层的摩擦中剧烈震动，程金宇的右手在麻痹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灼痛，脑子里的机械语言和鸟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维持着灵子防护的稳定，直到空间通道在第七医院的后门打开。
四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通道中走出。
第七医院的大门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白色的墙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程金宇最熟悉的地方——他曾在这里接受过灵能者联盟的训练，也曾在这里与同伴们并肩作战。
但此刻，他注意到医院周围的灵子波动异常——不是来自看门犬，而是来自更深的地下。
第六根灵脉在地下一千二百米处。
而那个位置，正是程金宇最熟悉的地方——旧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旧街是他童年的所在地。他在那里长大，在那里上学，在那里第一次遇到了徐依。那个地方的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他的记忆。
而现在，第六根灵脉就埋在那个地方的深处。
这不可能。程金宇低声说，旧街在城西工业区附近，距离这里至少十五公里。第六根灵脉的位置不应该在——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观察者31号的通讯记录里提到，程金宇的成长轨迹与第31号观察对象高度重合。观察者在设计第37号试验田时，参考了第31号试验田的成功案例。
也就是说，旧街的位置不是巧合——观察者特意将第六根灵脉设在了程金宇最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
观察者知道程金宇的弱点——他无法放弃他熟悉的地方，无法放弃他的童年记忆。所以观察者将第六根灵脉设在了旧街，以此牵制他。
我们必须去旧街。程金宇说，声音恢复了沉稳。
但就在这时，另一条通讯打断了他的思考。
不是赵刚，也不是吴启——是颖宝。
颖宝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但异常清晰：
哥哥，我能感觉到。第五根灵脉的位置……它不是在同步轨道。
程金宇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
我用叙事层碎片重新定位了第五根灵脉。颖宝说，它的真正位置，不是在同步轨道的那个银色球体里。那个球体是观察者的诱饵——真正的第五根灵脉，在模拟灵源星的残影里。
模拟灵源星残影？程金宇问。
对。观察者在同步轨道上部署了一个模拟灵源星的全息投影，用来欺骗我们。颖宝说，真正的第五根灵脉，藏在那个投影的深处——在模拟灵源星的表面，有一个与旧街完全重合的位置。
程金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旧街。
模拟灵源星的残影里，有一个与旧街完全重合的位置。
第五根灵脉，第六根灵脉——两根灵脉的位置都与旧街有关。
这不是巧合。
观察者将他的童年作为实验的核心区域，将他成长的每一个足迹都纳入了灵脉的布局之中。
他的人生，从出生到觉醒，从穿越到现在——所有的轨迹都被观察者精心设计，所有的关键地点都被观察者埋下了灵脉的种子。
颖宝，程金宇说，声音比预期的要平静，你确定吗？
确定。颖宝说，叙事层碎片不会骗我。第五根灵脉的真正位置在模拟灵源星的残影深处，坐标与旧街完全重合。而第六根灵脉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
第六根灵脉的位置，也在旧街的深处。也就是说，第五根和第六根灵脉，其实是同一根灵脉的两个分支。
程金宇闭上眼。
第五根和第六根，其实是同一根。
这就是观察者的真正布局——七根灵脉不是七个独立的节点，而是一个统一的灵脉网络，覆盖了程金宇成长的全部轨迹。
他的人生，就是一张被观察者精心绘制的地图。
每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每一个重要的地点，都被观察者标注在了这张地图上，埋下了灵脉的种子。
我们必须改变计划。程金宇睁开眼，看向徐依、凌云、白灼肖三人，第五根和第六根灵脉是同一根的两个分支。我们不需要分别净化它们——只需要净化旧街深处的主灵脉，就能同时完成第五和第六根的净化。
这可能吗？徐依问。
颖宝的叙事层碎片可以证明这一点。程金宇说，而且，这也符合观察者的设计逻辑——他将灵脉的核心设在了程金宇最熟悉的地方，以此作为实验的核心节点。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旧街在城西工业区的方向，距离第七医院约十五公里。
那个地方，有他童年的全部记忆——从五岁救小鸟的河边，到七岁展现灵子天赋的学校，到十岁遇到神秘老者的山神庙。
所有的记忆，都被观察者标注在了实验地图上。
我们去旧街。程金宇说，声音沉稳有力。
四人走出第七医院，沿着废弃的公路向城西工业区的方向前进。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程金宇的右手在麻痹中恢复了一些知觉，但依然无法正常握拳。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机械语言和鸟鸣声，但他已经学会了忽略这些干扰。
走了约一个小时，他们到达了旧街的外围。
这是一条被废弃的老街，两侧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只有少数几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程金宇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脚步沉重。
他看到了那栋他童年时住过的房子——二层小楼，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老槐树已经枯死了，树干上刻着他小时候的涂鸦。
他看到了那所他上过的小学——学校的大门已经生锈，操场上长满了野草。
他看到了那座山神庙——破败的庙宇里，神像已经倾倒，只有那扇他曾倚坐过的门槛还完好。
观察者的布局，与他的成长轨迹高度重合。
他的童年不是自然发生的，是观察者设计的。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觉醒、每一段记忆——都是观察者实验的一部分。
但程金宇没有崩溃。
他走到旧街的中央，在一个废弃的广场上停下脚步。那个广场是他小时候与伙伴们玩耍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灵子波动的地方。
灵脉在这里。他说，声音平静。
徐依用灵视扫描了一下广场的地面：灵脉在地下约五十米处。形态是一株银白色的大树——树冠覆盖了整个旧街，根系延伸到了城西工业区的深处。
银白色的大树。
程金宇闭上眼，感受着灵脉的波动。那株灵脉树的意识与前五根不同——它更成熟，更稳定，像是一位守护者，静静守候在旧街的地下。
它在等他。
程金宇伸出左手，按在广场的地面上。灵子能量注入大地，沿着灵脉树的根系蔓延开去。
净化开始了。
这一次，净化的过程比前五根都要复杂。灵脉树的分支覆盖了整个旧街，甚至延伸到了城西工业区的深处。程金宇需要同时净化所有分支，这对他的灵子编程能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金色的代码流沿着灵脉树的根系扩散，一点一点地剥离污染。他的右手从麻痹变为剧烈的抽搐，脑子里的机械语言和鸟鸣声变得更加刺耳，右耳的失聪感也在加剧。
但他没有停下。
他想起了童年的自己——那个在河边救小鸟的孩子，那个在学校里第一次展现灵子天赋的学生，那个在山神庙里遇到神秘老者的少年。
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观察者的实验对象。
但现在的他知道了。
他选择继续。
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想让童年的自己——那个纯真的、不知情的、被观察者操控的孩子——有一个选择权。
他选择反抗。
为了那个童年的自己，为了他的同伴，为了七十亿人。
金色的代码流继续蔓延，净化着灵脉树的每一个分支。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程金宇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左手臂也开始麻木，脑子里的噪音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依然在坚持。
直到最后一缕污染从灵脉树的分支上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