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个试验田，47个观察对象。他不是唯一的一个，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在观察者的棋盘上，他只是众多棋子中的一颗。
第四个碎片。徐依的声音有些发紧，观察者对第37号试验田的收割计划——
收割计划？
每一个试验田都有一个收割周期。徐依说，当试验田的灵子觉醒指数达到某个阈值时，观察者就会派出收割者进行收割。收割的内容是——
她深吸一口气：试验田中所有觉醒了灵子的生命。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沉默。
所有觉醒了灵子的生命？赵刚的声音变冷，你是说——灵源星上所有的灵能者，都是观察者的收割对象？
不止。徐依说，根据灵脉的记忆，收割的标准不是觉醒程度，而是灵子纯度。灵源星上灵子纯度最高的生命——包括你，包括白灼肖，包括凌云——都是核心收割对象。而灵子纯度较低的生命——普通人类——会被保留，作为下一轮实验的种子。
程金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收割不是屠杀，是筛选。观察者像一个农夫，在试验田里种下种子，等庄稼成熟后，把最好的收成拿走，剩下的留在地里继续生长。
而他，就是那株最好的庄稼。
程金宇。徐依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程金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没事。
他确实没事。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前世的灵帝生涯，他经历过无数次被算计、被背叛、被设计。他知道这种感觉——当你发现自己的人生是别人的剧本时，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剧本可以被改写。
就像他改写灵脉的污染一样。就像他改变命运的轨迹一样。
还有更多的记忆吗？程金宇问。
有一个。徐依说，声音有些颤抖，最后一个碎片——观察者在标记你时，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徐依看着灵子扫描器的屏幕，念出那段文字：
第37号观察对象——灵子编程天赋S级，灵帝前世记忆完整，反抗指数——98.7%。收割优先级——最高。
反抗指数98.7%。
这是观察者给他的评价。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灵帝的影子——不屈、坚定、永不妥协。这正是他们选择他的原因。因为一个容易被操控的棋子，不是好的实验对象。
程金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再次响起：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
知道了。他在心里回答。
那你还会继续吗？
程金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微笑，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寒光，像烈焰里的铁。
我为什么要停？他说，观察者设计了我的人生，但他们没有设计我的选择。我选择拔根，选择反抗，选择守护我在乎的人。这些选择，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黎明正在到来。
目标：深海海沟。他说，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还有五根要拔。
他的左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知觉。但他的右手握紧了拳头，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闪烁。
观察者想收割我？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庄稼。
装甲车在高速公路上继续飞驰，驶向深海港口的方向。
程金宇的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平线上。那里，第二根灵脉正在三百米深的海底沉睡，等待着他的到来。
而在那根灵脉的深处，机械神族的遗骸正在静静守候。
等待着与他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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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198字
深海潜水艇在海面上缓缓下沉。
程金宇坐在潜航舱的中央，看着舷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变暗。从蔚蓝到深蓝，再到近乎漆黑的墨色，只有潜航艇的探照灯在前方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束，照亮悬浮在水中的浮游生物。
他们用了六个小时从城西工业区赶到了西沧澜海的幽冥深渊。赵刚留在海面的指挥船上，与白灼肖和颖宝一起作为后援。程金宇则带着徐依、凌云和王灵安潜入深海，前往第二根灵脉的位置。
深度八千米。驾驶舱里的操作员报告，距离目标位置还有两千米。
程金宇点头，闭上眼。
种子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铺开第二根灵脉的信息。这根灵脉位于海沟底部的一处热液喷口附近，被机械神族的遗骸镇守着。那具遗骸不是普通的机械残骸，而是一艘远古战舰的核心部分——在数万年前的跨域战争中，这艘战舰被击毁，残骸坠入深海，而战舰的核心AI在残骸中存活了数万年。
更麻烦的是，那具遗骸仍然有残余的防御系统。
深度一万米。操作员再次报告，即将到达目标位置。
程金宇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探照灯的光束照亮了海沟底部的景象。那是一片荒凉的黑色岩床，到处是裂缝和沟壑。在裂缝深处，有热液喷口在释放着高温的矿物质水流，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海底烟囱森林。
而在热液喷口的中央，一具巨大的金属残骸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形状像一只伸出海面的手掌——五根巨大的金属指骨从岩床中伸出，掌心部分则深深嵌入岩层。整个残骸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藻，在探照灯的光束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在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那就是第二根灵脉。
那就是机械神族的遗骸。凌云说，他的声音在潜航舱里微微回响，战舰的核心AI应该就在晶石里面。
程金宇站起身，走到潜航舱的舱门前。
我需要出去。他说，凌云，你开辟一个空间护盾，保护我们不受水压伤害。王灵安，你准备战斗。徐依，你观察灵脉的状态。
三人点头。
程金宇深吸一口气，左手依然麻木，但右手的灵子能量已经蓄势待发。
舱门打开。
冰冷的海水瞬间涌入，但在凌云的空间护盾形成的一瞬间，水压消失了。程金宇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气泡中，周围的海水被隔绝在外，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在海水中划出白色的光路。
他游向那具机械遗骸。
距离一百米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子波动。那不是攻击性的波动，而是扫描性的——机械神族的遗骸正在分析他。
它在扫描你的灵子结构。徐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它对你的灵子编程能力有反应。
程金宇停下脚步，悬浮在遗骸前方五十米处。
他举起右手，指尖凝聚出淡金色的光团。他没有攻击，只是将光团对准了遗骸的方向——那是一种示好的信号，用灵子编程的语言告诉对方：我不是敌人。
遗骸的五根金属指骨缓缓转动，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在打量着他。然后，掌心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微弱的蓝光从缝隙中射出，扫过程金宇的全身。
它在分析你的灵子编程代码。徐依说，它能读懂你的代码结构——这说明机械神族的科技与你的灵子编程有同源性。
同源性。
程金宇在心里默念这个词。机械神族是外星文明，他们的科技体系与灵源星的灵子编程有同源性——这意味着灵子不是灵源星独有的，而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能量形式。
遗骸的蓝光消失了。然后，那颗悬浮在中央的黑色晶石缓缓转向程金宇的方向。
灵脉在看他。
程金宇能感觉到灵脉的意识——与第一根灵脉的饥饿感不同，这根灵脉的意识是高傲的、冰冷的，带着一种机械文明特有的理性。它被机械神族的遗骸镇守了数万年，已经与遗骸的核心AI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它在考验你。凌云说，机械神族的防御系统对所有外来者都会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你可以接近灵脉；考核不通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遗骸的五根金属指骨就同时举起，对准了程金宇的方向。每根指骨的顶端都亮起了蓝光，那是能量武器在充能。
考核开始了。
程金宇没有闪避。他站在原地，右手举着淡金色的光团，对着遗骸的方向。
灵子编译——交流协议。
他的代码流不是攻击，而是一段对话。他用灵子编程的语言，向遗骸的核心AI发送了一段信息：
【我没有敌意。我来这里是为了净化这根灵脉。这根灵脉被观察者污染了，我需要清除污染。】
遗骸的指骨顿了一下，蓝光闪烁了几秒，然后同时熄灭。
它接受了你的信息。徐依说，但它有条件。
程金宇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合成的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每个音节都像金属碰撞：
灵子编程者……你的代码结构与创始者同源。观察者……我们检测到了。你需要净化这根灵脉？
程金宇点头，虽然对方可能看不到他的动作：是。这根灵脉被观察者的种子污染了。我需要清除污染，恢复灵脉的原生状态。
合成声音沉默了几秒：净化的代价……你知道吗？
知道。程金宇说，拔根的代价由我承担。
又是一阵沉默。
机械神族……曾经也是试验田。合成声音说，观察者在我们的文明中播撒种子，然后收割了我们的灵子核心。我们的战舰残骸……就是那一战的遗迹。
程金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机械神族也是观察者的试验田？
我们败了。合成声音继续说，战舰被击毁，核心AI残缺，遗骸沉入深海。这根灵脉……是观察者在我们失败后种下的第二枚种子。我们守护它数万年，不是因为我们忠于观察者，而是因为——
它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们想等一个能净化它的人。
程金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机械神族的遗骸不是在镇守灵脉，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拥有灵子编程能力的人，来净化这根被观察者污染的灵脉。
你愿意让开吗？程金宇问。
合成声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但我有一个请求——净化完成后，带走我们的遗骸。不要让我们继续沉在这黑暗的海底。
程金宇看着那具巨大的金属遗骸。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藻，但在探照灯的光束下，他能看到遗骸上刻着的机械神族的文字——那是一行古老的铭文，记载着战舰的名字和牺牲的时间。
我答应你。程金宇说，净化完成后，我会让你们的遗骸回归星海。
遗骸的五根金属指骨缓缓张开，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做出邀请的姿势。
那颗黑色的灵脉晶石从遗骸中央升起，缓缓飘向程金宇的方向。它的表面流动着紫黑色的污染，与第一根灵脉的状态类似，但污染程度更深——紫黑色的液体几乎覆盖了整个晶石表面，只在晶石的核心处能看到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程金宇伸出左手——那条依然麻木的手臂。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辅助左手，将灵子能量注入灵脉晶石。
金色的丝线在海水中扩散开去，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灵脉晶石包裹在中央。
净化开始了。
这一次，程金宇感受到了与第一根灵脉不同的阻力。这根灵脉的污染程度更深，而且有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在抵抗——那些机械灵子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守护灵脉的核心，不让他的净化触及最深处。
它们在保护灵脉的核心。徐依说，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与灵脉形成了共生关系，它们认为你的净化是在伤害灵脉。
程金宇调整了灵子编程的代码流。他不再使用之前的净化模式，而是改用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将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与灵脉的污染分离，先净化污染，再安抚那些守护灵脉的机械灵子。
这个过程比第一根灵脉慢了三倍。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程金宇的左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知觉——不是恢复，是一种刺痛感。灵子能量的消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他的右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需要帮忙吗？凌云问。
不用。程金宇说，声音坚定，再给我五分钟。
他加大了灵子编程的强度，金色的代码流在海水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污染的灵子从晶石表面剥离，然后逐一分解。
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它们开始理解他的意图——不是在伤害灵脉，而是在拯救灵脉。
最后一缕紫黑色的污染从晶石表面剥离。
灵脉的晶石变成了银白色，在深海的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围绕着晶石旋转，像是在向程金宇表达感谢。
但代价也在这一刻降临。
程金宇的右耳突然一阵剧痛，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脑子里开始响起一连串陌生的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机械神族的古老语言，像无数金属碎片在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凌云赶紧用空间护盾稳住他。
右耳失聪。程金宇咬着牙说，脑子里有机械神族的语言。
徐依用灵视检查他的状态：灵子冲击影响了你的听觉神经。右耳的失聪是暂时性的，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恢复。脑子里的语言是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在传递信息——你的灵子编程与它们产生了共鸣。
程金宇点头，努力让自己忽略右耳的失聪和脑子里的噪音。
他看向那具机械遗骸，用右手比了一个手势——承诺。
遗骸的五根金属指骨缓缓合拢，像是在向他敬礼。
然后，合成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灵子编程者……谢谢你。我们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你。
遗骸的蓝光缓缓熄灭，那些覆盖在表面的珊瑚和海藻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冰冷的金属光泽。它在一点一点地分解——不是损坏，而是回归。机械神族的残余灵子正在将遗骸转化为最基本的灵子粒子，让它回归宇宙。
程金宇看着遗骸一点一点消失，直到最后一片金属碎片在深海中溶解，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他在心里记住了战舰的名字——那是一个机械神族的词汇，他听不懂，但种子为他翻译了：
【星海归者号】
星海归者。一艘想要回归星海的战舰，终于在数万年之后，如愿以偿。
程金宇转身，游向潜航舱。
他的右耳依然失聪，脑子里的机械语言还在回响。但他的目光坚定，像一块烧红的铁。
第二根灵脉，净化完成。
第三根，在西伯利亚的时空裂缝里等着他。
而在那道裂缝的深处，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是程金宇的声音，是另一个程金宇的声音。
不要相信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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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521字
潜航艇在海面上缓缓浮出。
程金宇坐在舱室的长椅上，右耳依然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的机械神族语言还在回响，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的质感，刮蹭着他的神经。
他用左手揉了揉赤曜穴——左手的麻木感在经过六个小时后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指尖还有些迟钝。
徐依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灵子恢复仪器，正在扫描他的听觉神经。
右耳的听觉神经受到了灵子冲击。她说，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入程金宇的内耳——这是他们在深海行动前准备的特殊通讯方式，失聪是暂时性的，十二个小时后会完全恢复。脑子里的机械语言是残余灵子的信息传递，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程金宇点头。他的右手依然在微微颤抖——深海的水压、灵子编程的消耗、以及与机械神族遗骸的共鸣，三者叠加的代价比预想的要严重。
你需要休息。徐依说，我们在海面上的指挥船有医疗舱，可以——
程金宇摇头，我们没有时间。观察者已经察觉我们的行动了。
他睁开眼，看向舷窗外。潜航艇已经回到了海面上，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形成一片金色的波光。远处的海平线上，指挥船的轮廓清晰可见。
赵刚的通讯记录有更新吗？程金宇问。
徐依查看了一下通讯器：有。赵刚说，在我们潜入深海的六个小时里，看门犬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三倍。它们开始向内陆移动——目标似乎是城西工业区。
程金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门犬正在向第一根灵脉的位置集结。那意味着观察者已经发现了他们拔根的行动，正在派出收割者的先锋部队进行拦截。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程金宇说，第三根，西伯利亚。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徐依赶紧扶住他。
你现在的状态——
我能撑住。程金宇说，声音沉稳。
他走向舱门，跟在他身后的徐依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右耳失聪影响了他的平衡感，他每一步都需要用左手调整重心。
登上指挥船后，赵刚迎了上来。他的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份战场报告。
情况不妙。赵刚说，我们在城西工业区的监控显示，看门犬的数量在过去六个小时里增加了47只。它们在第一根灵脉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47只？程金宇问，每一只的等级？
B级起步。赵刚说，其中有三只达到了B+级。如果我们回去，会被它们拦截。
程金宇的目光落在海平线上。晨光洒在他的脸上，右耳的失聪让他看起来格外冷静——在一片寂静中，他的思维反而更加清晰。
第一根灵脉已经净化了。他说，看门犬包围那里，说明它们的目标是灵脉，不是我们。只要我们把灵脉的核心样本带在身上，它们会追踪样本的灵子特征。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利用它们的追踪特性，把它们引开。白灼肖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古老的笔记本，我可以在时间线上制造一个假样本的灵子特征，把看门犬引向相反的方向。
能维持多久？
至少24小时。
程金宇点头：那就这么办。白灼肖，你负责制造假样本。赵刚，你带战斗小队在指挥船上待命，一旦我们需要支援，立刻接应。
他转向凌云：空间通道，现在能开辟吗？
凌云想了想：短程通道没问题，但长程通道需要更多的能量。你现在的状态——
我不是让你开辟。程金宇说，我是让你为通道充能。我来做导航。
凌云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要亲自导航？你的灵子编程能精确锁定空间坐标，但在右耳失聪的情况下——
我可以。程金宇说，右耳失聪不影响灵子感知。反而，在寂静中，我的灵子感知更敏锐。
凌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来充能，你来导航。
两人走到指挥船的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程金宇站在甲板中央，闭上眼，灵子感知向外扩散，锁定了西伯利亚冻原深处的第三根灵脉的坐标。
凌云站在他旁边，双手举过头顶，开始凝聚灵子能量。金色的光团在他掌心形成，慢慢膨胀，变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能量球。
程金宇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淡金色的光团。他用灵子编程构建了空间通道的坐标参数——经度、纬度、深度、灵子波动特征，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打开通道。
凌云的双手向下一压，能量球在程金宇的坐标引导下撕裂了空间，形成一个通往西伯利亚的虫洞。
程金宇深吸一口气，带头踏入了虫洞。
空间通道的穿越感比他预想的要眩晕——不是视觉上的眩晕，是一种深层次的平衡失调。右耳的失聪让他无法感知空间的方向，只能依靠灵子感知来判断位置。
三秒后，他站在了西伯利亚的冻原上。
寒风扑面而来，温度低至零下三十度。白色的雪覆盖了整个大地，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白光。
凌云、徐依和王灵安依次从虫洞中走出。凌云关闭了空间通道，金色的虫洞在他身后收缩、消失。
程金宇环顾四周。
这片冻原看起来空旷而荒凉，只有远处的地平线偶尔能看到几棵低矮的松柏。但他的灵子感知告诉他，在这片空旷的地表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时空裂缝正在缓慢地搏动。
第三根灵脉就在裂缝深处。
裂缝的入口在哪里？程金宇问。
徐依用灵视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指向了两百米外的一个小雪丘：那里。灵子波动的异常点就在雪丘下面。
四人走向雪丘。
雪丘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程金宇能感觉到脚下的灵子波动在逐渐增强——那是一种不稳定的波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裂缝入口在雪丘下方约十米处。徐依说，需要破开积雪和冰层。
王灵安抽出虚影之剑，一剑劈向雪丘。剑光过处，积雪和冰层像被刀切过的奶油一样整齐地裂开，露出下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里涌出一股奇异的气息——不是冷风，而是一种混合了时间错乱感的灵子波动。程金宇站在洞口边缘，感觉自己的时间感知出现了紊乱——他同时能感觉到三秒钟前、现在、和三秒钟后的自己，三个时间点的意识在他脑海里重叠。
时空裂缝。白灼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通过空间通道赶来了，进入裂缝后，时间会变得不稳定。每个人的时间感知都会出现偏差。
程金宇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准备好了吗？
徐依、凌云、王灵安同时点头。
程金宇转身，面向那片漆黑的洞口，深吸一口气。
右耳的失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在那片寂静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声音，是来自时空裂缝深处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程金宇。
他的声音与程金宇一模一样——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甚至同样的停顿方式。
但程金宇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过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裂缝的深处，来自过去，或者来自未来。
它在说：
不要相信种子。
程金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镜像体。时间线的回声。另一个自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是时间线的回声。在时空裂缝中，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事件会同时存在。你听到的，可能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你留下的信息。
程金宇在心里问：他说不要相信种子。这是什么意思？
种子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个声音的灵子特征与你完全一致。如果他是另一个你，那他的警告值得考虑。
程金宇沉默了。
不要相信种子。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种子一直在帮助他，从提供地形图到协助净化灵脉——但如果种子本身也有问题呢？如果种子是观察者设下的另一个陷阱呢？
但如果不信任种子，他还能相信谁？
程金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右耳的失聪、脑子里的机械语言、以及那个神秘的警告——所有的感官信息在他的脑海里交织成一片混乱。
但他没有倒下。
他睁开眼，看向那片漆黑的洞口。
不管那个声音是谁。他说，声音沉稳有力，我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踏入了时空裂缝。
身后，徐依、凌云、王灵安紧随其后。
裂缝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白灼肖站在冻原上，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眉头紧锁。
她想起了时间循环中的一个画面——在第127次循环中，她也曾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白灼肖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指节发白。
她知道，程金宇正在走向一个更大的真相——一个关于他自己、关于种子、关于整个宇宙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可能会彻底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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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489字
时空裂缝的内部，是一个没有方向的世界。
程金宇踏入裂缝的瞬间，脚下失去了实体。他悬浮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周围漂浮着无数碎片——不是普通的物体碎片，是时间的碎片。
那些碎片形状各异，有的像玻璃，有的像金属，有的像纸张。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特定时间的影像：有过去的画面，有未来的预言，还有一些程金宇无法辨认的、可能来自其他维度的影像。
一片碎片飘到他面前，上面映出他五岁时在河边救小鸟的场景。画面中的小程金宇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麻雀，脸上满是焦急。
另一片碎片飘过来，显示的是他前世灵帝的画面——他站在尸山骨海之上，手持帝剑，目光冰冷。
更多的碎片在他周围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每一片都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混合成一片嘈杂的噪音。
程金宇的右耳本来就失聪，但此刻他反而能这些声音——不是用耳朵，是用灵子感知。那些声音以灵子波动的形式传入他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稳住！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空间护盾在四人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球体，将大部分时间碎片隔绝在外，裂缝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我们在这里的每一秒，外界会过去十秒。
程金宇点头，集中精神。他需要在这片混乱中找到第三根灵脉的位置。
种子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铺开：第三根灵脉位于时空裂缝的最深处，被无数时间碎片包裹。它的形态不是根状，而是一柄悬挂的利剑——剑身为银白色，剑刃上流动着时间的纹路。
往那个方向。程金宇指向一个虚空的方向，灵子感知锁定了灵脉的位置。
四人在裂缝中穿行。
时间碎片不断在他们身边飘过，每一片都展示着不同的画面：
一片碎片显示的是灵源星被收割的场景——无数收割者的舰队笼罩了天空，灵能者们被一一抓捕，装入圆柱形的容器中运走。
另一片碎片显示的是程金宇自己站在一个高维空间里，面对着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个身影说：你通过了第37号试验田的考核。欢迎加入观察者。
程金宇的眉头皱起，迅速移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