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代价是记忆的10%。你会暂时遗忘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比如今天吃了什么饭,昨天做了什么梦。
第四根,代价是情感的10%。你会暂时失去一部分情感反应——比如对某些事物的兴趣,对某些人的思念。
程金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五根,代价是生命力的10%。你的身体会暂时变得虚弱,需要休息至少三天才能恢复。
第六根,代价是……我不确定。种子的信息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因为从来没有人拔到过第六根。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代价应该是存在的意义的10%——你会暂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
第七根,最后一根。代价是……
种子的信息停了。
程金宇等了几秒,然后问:是什么?
种子的共鸣。信息传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微弱,拔掉第七根的代价,是你与我的联系。你会失去与种子的所有共鸣,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灵子编程能力,没有灵觉,没有一切与我相关的东西。
程金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失去与种子的共鸣,意味着他将再也无法与高维灵子进行交流,再也无法使用灵子编程的能力,甚至可能失去与种子相关的所有记忆。
这是最终的代价。
你愿意吗?种子的信息问。
程金宇睁开眼,看着满天的繁星。那些在夜色中闪烁的光点,像一颗颗遥远的种子。
他想起了颖宝。想起了昭雪。想起了凌云、王灵安、赵刚、徐依、白灼肖、吴启。想起了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在黑暗中依然保持着希望的人。
他想起了白灼肖说过的话——希望这种东西,是杀不死的。
程金宇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像雪地上的一行脚印,像夜空里的一颗星。
我愿意。他说。
种子的信息里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像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情感,程金宇无法完全理解,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释然。
那么,我告诉你具体的排列顺序。种子的信息再次传来,但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观察者已经知道你的决定了。信息变得沉重,他会在你拔第一根的时候就出手阻拦。你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程金宇点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种子的信息变得轻柔,你不是第一个与我共鸣的人类。在你之前,还有过几个。但他们都没能走到最后。
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了。信息传来,他们无法承受失去一切的恐惧。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种子的信息里带着一种程金宇无法定义的情感。
因为你已经失去过太多了。它说,你不怕再失去一些。
程金宇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那些失去的人,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些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日子。他确实已经失去过太多,多到他学会了在失去中继续前行。
他说,我不怕。
种子的信息消散了。
程金宇睁开眼,看着夜空。繁星依然在闪烁,像一颗颗微弱的生命。
他站起来,走向天台的入口。
行动时间到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刚发来的消息:所有人就位。
程金宇回复了一个字:
他推开门,走向地下停车场。
三个身影在黑暗中等着他——凌云的金色屏障在他身后闪烁,王灵安的虚影之剑在腰间挂着,徐依的因果线在指尖缠绕。
准备好了吗?程金宇问。
三人同时点头。
那就走。
程金宇走向装甲运输车,手指轻轻触碰手腕上的淡金色纹路。
种子的能量在他体内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七根的排列顺序已经刻在他的脑海里。
代价也已经明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他信任的战友,前方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想起颖宝在养护舱里对他说的话——。他想起昭雪在通道里默默走在右侧的样子。他想起凌云、王灵安、赵刚、徐依、白灼肖、吴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这场战斗做着准备。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这就够了。
装甲车的引擎轰鸣着启动,驶向夜色深处。
战斗,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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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589字
装甲运输车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只潜行的野兽。
程金宇坐在后座,闭着眼,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种子提供的信息。七个坐标的位置、排列顺序、每一根的代价——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他的意识里组合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但他需要一张实体的地图。
吴启。他睁开眼,把全息投影设备打开。
吴启在前排操作了几下,车厢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亮了起来。一个立体的灵源星模型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灵子分布图。
程金宇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前。他的手指在七个光点的位置依次触碰,每触碰一个,那个光点就会放大显示。
第一根,城西工业区地下三百米。他说,我们现在的位置——第七医院——就在它的东北方向,距离约十五公里。
他的手指移动到第二个光点:第二根,深海海沟。西沧澜海,幽冥深渊底部。
第三个:第三根,旧时空裂缝。三年前联盟封锁的区域,位于西伯利亚冻原深处。
第四个:第四根,太空残骸带。近地轨道,高度四百公里。
第五个:第五根,模拟灵源星残影。同步轨道,高度三万五千公里。
第六个:第六根,联盟地底。第七医院地下一千二百米。
第七个:第七根,环心核心。第37号试验田中心。
七个光点在灵源星模型上闪烁,呈环形分布。程金宇看着它们,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路线和可能的风险。
按照种子给出的顺序,我们应该从第一根开始,依次拔到第七根。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线,从第一根连到第七根:拔根的路线不是直线,是环形。我们需要绕灵源星一圈,才能完成所有拔根行动。
车厢里的人都沉默了。
赵刚第一个开口:时间呢?每拔一根需要多久?加上恢复时间——
第一根最快。程金宇说,屏障强度最低,大约需要十分钟。代价是灵子能量的10%,恢复时间约一小时。加上赶路时间,第一根到第二根之间需要约六个小时。
第二根到第三根呢?
更久。程金宇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深海海沟的位置太偏远,我们需要用凌云的埋葬结界开辟一条短程空间通道。这需要额外的能量消耗。预估总时间约十二个小时。
他依次计算了每一根的时间:
第三根到第四根,从西伯利亚到近地轨道。需要用凌云的埋葬结界进行长距离空间跳跃,加上穿越大气层的灵子防护,时间约十八小时。
第四根到第五根,从近地轨道到同步轨道。难度相对较低,约八小时。
第五根到第六根,从同步轨道到联盟地底。这是最危险的一段——我们需要穿越环心的主辐射区。时间约二十四小时。
第六根到第七根,从联盟地底到环心核心。最后一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段。时间约七十二小时。
他看向在场的每个人:总计约140小时,也就是将近六天。
六天。
这是他们完成所有拔根行动的预计时间。
观察者的反应时间呢?白灼肖问。
按照我与种子的交流,观察者在我们拔第一根的时候就会警觉。程金宇说,他的反应时间取决于他派遣高维使者的速度。根据白灼肖之前的预测,最快会在我们拔第三根的时候出手。
也就是说,我们在拔前三根的时候,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徐依补充道。
程金宇点头,前三根是关键。如果能在观察者出手之前拔掉前三根,我们的胜算会大大增加。
吴启在旁边飞速记录着数据,偶尔停下来推一推眼镜。
我需要把这些坐标转换成精确的导航数据。他说,包括每个位置的经纬度、深度、灵子屏障参数等。
多久能完成?
一个小时。
程金宇点头,然后转向凌云:空间通道的开辟,你能支撑几次?
凌云想了想:短程通道最多五次,长程通道最多两次。你的路线需要三次长程跳跃——第二到第三根,第三到第四根,第五到第六根。加上几次短程跳跃,总共需要约七次通道开辟。
够吗?
勉强够。凌云的声音平静,但如果中途出现意外——比如遭遇观察者的使者或者看门犬的拦截——能量消耗会加倍。
程金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王灵安:战斗方面,你能同时应对几个B级敌人?
王灵安的虚影之剑在腰间微微震动:全力爆发的话,五个B级没问题。如果是概念具现的全力形态,十个也能撑一阵。
那就好。程金宇点头,看门犬的指挥节点在第一根的位置。我们拔第一根之前,必须先清除指挥节点。否则他们会在我们拔根的时候干扰。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个圈,把第一根的位置圈起来:行动顺序调整如下——第一步,清除指挥节点。第二步,拔第一根。第三步,赶往下一个坐标。依次类推。
他看向在场的每个人:有问题吗?
赵刚、徐依、凌云、王灵安同时摇头。
白灼肖想了想,说: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观察者的高维使者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程金宇说,但根据种子的描述,应该在收割者体系的观察者等级。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那我需要提前准备时间线应急预案。白灼肖说,如果观察者出手,我需要提前计算出最优的逃跑路线。
程金宇点头:你负责这个。
吴启已经完成了数据转换,把一张精确的地形图传输到了每个人的终端上。
地形图已经完成。他说,每个坐标的详细数据都在里面,包括灵子屏障的强度、能量流动方向、可能的防御设施位置等。
程金宇接过自己的终端,看着屏幕上的地形图。七个坐标的标记清晰可见,排列成一个环形,中心是环心的金色光点。
这是第一张地形图。
属于他们的战斗地图。
他把终端放进口袋,然后转向在场的每个人。
记住每一个坐标。记住每一个代价。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战。
他的声音沉稳,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因为我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我们是在为七十亿人而战。为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命运的权利。为了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赵刚站起来,走到程金宇面前,伸出手。
为了七十亿人。他说。
徐依也伸出手:为了七十亿人。
凌云、王灵安、白灼肖、吴启依次伸出手。
程金宇看着这些手,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为了七十亿人。
七只手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山。
装甲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驶向城西工业区的方向。
指挥节点就在那里。
第一根根就在那里。
他们的战斗也将从那里开始。
程金宇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微笑,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寒光,像烈焰里的铁。
他抬起手腕,淡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闪烁。
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准备好了吗?
程金宇在心里回答: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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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412字
装甲车在城西工业区的外围停下时,程金宇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是工业区最为沉寂的时刻。废弃的厂房像一具具钢铁尸体横卧在夜色里,锈迹斑斑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合着地下水蒸发的腥气,钻进鼻腔,像一根粗糙的手指在黏膜上摩擦。
指挥节点在什么位置?赵刚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只潜伏的猎豹。
程金宇闭上眼,种子的记忆在脑海里铺开一张精准的地图。工业区地下三百米,一根被污染的原生灵脉像一颗毒瘤嵌在岩层深处。指挥节点就悬挂在灵脉上方三米处,是一个由观察者设计的灵子干扰器。
先清除指挥节点,再拔根。程金宇说,赵刚,你带人在外围警戒。白灼肖,你负责时间线预警。徐依,跟我下去。
王灵安抽出虚影之剑,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我守入口。
程金宇点头。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灵子核心,拇指按在核心表面。淡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在他的皮肤下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络,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再汇入胸口。
这是灵子编程的基础——将灵子能量转化为可编译的代码,通过意念操控。
他纵身跃入地下通道。
通道是废弃的矿道,潮湿,阴暗,脚下的碎石嘎吱作响。徐依紧随其后,她的灵视体质让她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灵子光点——那些光点呈紫黑色,像中毒的萤火虫,发出微弱而病态的光。
污染程度比预想的严重。徐依低声说,灵脉的异变已经扩散到周围的岩层。
程金宇没有回答。他的灵子感知正在扫描前方的地形,每走一步,信息都在他脑海里飞速整合。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然后垂直向下,通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他们在空间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程金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空间,岩壁上布满了紫黑色的灵脉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空间中央,一根直径约一米的灵脉主干从地底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它在蠕动——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蚯蚓,又像一颗病态的心脏。
灵脉的表面流动着紫黑色的液体,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令人作呕的灵子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饥饿的。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在无声地乞求着什么。
它有意识。程金宇说,声音比预期的要低。
徐依握紧了他的手臂。她的灵视看得更清楚——灵脉的核心处有一团微弱的光点,在紫黑色的外壳下闪烁。那是原生灵脉的意识,被污染后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
指挥节点。程金宇抬眼看向灵脉上方。
一个漆黑的金属球体悬浮在灵脉三米高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子阵列。那是观察者的干扰器,它在不断向灵脉发送高维信号,操控着灵脉的异变。
程金宇深吸一口气,灵子核心的能量在他体内翻涌。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淡金色的光团。
灵子编译——
光团在他指尖炸开,化为无数金色的代码流,像潮水一样涌向指挥节点。那是他用了数年时间磨炼的灵子编程技术——将意念转化为代码,精准地攻击敌方的结构核心。
指挥节点表面的灵子阵列在金色代码的冲击下开始闪烁,像被扰乱的电子屏幕。程金宇能感觉到节点的防御体系在反抗——它的灵子波动变得狂暴,试图驱散他的代码。
但程金宇的灵子编程不是普通的攻击。他的代码流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节点的核心逻辑,一行一行地改写它的功能。
三秒后,指挥节点的灵子阵列全部熄灭。
金属球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从空中坠落,砸在碎石堆上,溅起一片灰尘。
节点清除。程金宇说。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灵子编程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大——这根指挥节点的防御等级远超B级,几乎达到了A级的临界。
徐依扶住他的身体:你还好吗?
没事。程金宇摇头,准备拔根。
他走到灵脉主干下方,抬头看着那根蠕动的巨物。近距离观察下,灵脉的紫黑色表面更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覆盖在下面鲜活的组织上。他能感觉到灵脉的意识在颤抖,在恐惧,在无声地向他求救。
别怕。程金宇说,声音温和,我来救你。
他伸出左手,掌心按在灵脉的表面。
灵子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沿着灵脉的表面蔓延开去。那不是攻击,而是净化——用高纯度的灵子能量替换被污染的灵子,一点一点地将紫黑色的毒素从灵脉中剥离。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程金宇闭着眼,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左手掌。他能感觉到灵脉的温度在变化——从冰冷到温热,从僵硬到柔软。紫黑色的污染在金色丝线的冲刷下慢慢褪去,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原生灵脉。
但代价也在同步到来。
他的左手开始发麻。
不是普通的麻木,是从指尖到肩膀的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像被冻住了一样。灵子编程的深度净化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子能量,而他的身体正在以超出承载极限的速度透支。
程金宇的眉头紧锁,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金色的丝线在灵脉的核心处汇聚,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污染的灵子被漩涡卷入,然后被分解为最基本的灵子粒子,再被排出灵脉之外。
徐依站在旁边,看着程金宇的侧脸。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坚定,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握紧了他的另一只手,用自己的灵视能力辅助他——她能看见灵子的微观结构,能精准地指出污染最严重的地方,让程金宇的净化效率提升了三倍。
十分钟后。
最后一缕紫黑色的污染从灵脉表面剥离。
程金宇的左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徐依赶紧扶住他,感觉到他的左臂冰凉得像一块石头。
左手……程金宇咬着牙说,麻木了。大概需要三个小时恢复。
徐依把他扶到旁边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灵子恢复药剂,塞进他的嘴里。
先吃点东西补补。她说。
程金宇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根已经净化完成的灵脉。
它不再蠕动,不再散发出病态的灵子波动。银白色的灵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动着柔和的金色光泽——那是原生灵脉的纯净状态。在灵脉的核心处,那团微弱的意识光点变得明亮了一些,向他传递来一种感激的情绪。
能读取它的记忆吗?程金宇问。
徐依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时间。原生灵脉的记忆是碎片化的,需要逐步解析。
解析。程金宇说,我需要知道观察者在这里做了什么。
徐依点头,将手掌按在灵脉的表面。她的灵视能力开始运转,灵脉的记忆碎片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第一个碎片:七年前,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这个地下空间。那个身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漆黑的雾气,在灵脉周围停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第二个碎片:那个身影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种子。种子嵌入灵脉的表面,开始侵蚀原生的灵脉结构。
第三个碎片:种子的灵子波动不断增强,灵脉开始异变,紫黑色的污染从种子的嵌入点扩散到整个灵脉。
第四个碎片:在种子嵌入的那一刻,程金宇的身影出现在了灵脉的感知中——他当时正在城西的一所高中上学,灵脉的感知范围有限,只能捕捉到他身上微弱的灵子波动。
第五个碎片:观察者在灵脉中标记了一个坐标——第37号观察对象。程金宇的名字被刻在了灵脉的记忆里。
徐依睁开眼,看向程金宇。
观察者在七年前就选中了你。她说,声音有些颤抖,第37号观察对象。你的成长轨迹、灵子觉醒的时间、甚至你穿越的时机——都在观察者的预设计划之内。
程金宇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条失去知觉的手臂。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准备好了吗?
他当时回答的是准备好了。
但现在,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战。是为了七十亿人?还是为了打破那个从七年前就开始的布局?
继续。程金宇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徐依赶紧扶住他。
我们还有六根要拔。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第一根已经净化。下一根,深海。
他的目光穿过地下通道,看向遥远的地面。月光透过裂缝洒下来,在他的脸上刻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但在去深海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看向徐依:观察者在我的成长轨迹中,还设计了什么?
徐依摇头:灵脉的记忆碎片有限,更多的信息需要从其他根读取。
程金宇点头。他转身走向通道,左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知觉。
那就从剩下的六根里找答案。
他的脚步沉稳,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通道外,赵刚的声音传进来:有情况吗?
没有。程金宇回答,第一根已经搞定。我们走。
他走出地下通道,夜色包围了他。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但程金宇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现在明白了——他的人生,从七年前的那个清晨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被观察的实验。
而他,只是第37号试验田里的第37号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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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287字
装甲运输车在前往深海港口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程金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他的左手依然没有知觉,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枯树枝。灵子恢复药剂的效果正在缓慢发挥作用,但完全恢复还需要至少两个半小时。
车厢里很安静。赵刚在副驾驶位置检查装备,白灼肖在角落里翻看一本古老的笔记本,王灵安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虚影之剑的剑柄。
徐依坐在程金宇旁边,她的灵视能力在持续扫描从第一根灵脉上采集到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像一幅被打碎的拼图,每一块都残缺不全,但拼合起来,已经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新发现吗?程金宇闭着眼问。
徐依点头:有。灵脉的记忆中保存了更多关于观察者的信息。
她翻开手中的灵子扫描器,屏幕上显示着碎片化的图像:
第一个碎片,观察者在播撒种子之前,对灵源星进行了至少十年的监控。从你的童年时期就开始了——你五岁时在河边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鸟,七岁时在学校里第一次展现出灵子天赋,十岁时在山神庙里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者。
程金宇的眉头微微皱起。五岁、七岁、十岁——这些都是他记忆中的关键节点,但他从未把它们与观察者联系起来。
那个老者是谁?他问。
不知道。徐依说,灵脉的记忆只记录了那个老者的灵子特征——与观察者的灵子特征完全一致。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也就是说,观察者在你十岁时就已经与你有过直接接触。白灼肖合上笔记本,看向程金宇,你记忆中的那个老者,不是什么云游的高人,是观察者的化身。
程金宇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老者的形象——白发苍苍,目光温和,坐在山神庙的门槛上,对他说:
你身上有光。好好守护它。
他当时以为那是一句善意的鼓励。但现在,他开始怀疑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继续。他说,声音平静。
徐依继续播放记忆碎片:
第二个碎片,观察者在标记你为第37号观察对象时,设定了一个触发条件——当你的灵子觉醒指数达到87%时,种子就会激活。
灵子觉醒指数?
这是观察者的术语。徐依说,指的是你的灵子潜能被开发的程度。普通人的灵子觉醒指数在5%-15%之间,天赋异禀的人能达到30%-40%。而你的指数——
她停顿了一下:在穿越之前,就已经达到了87.3%。
程金宇睁开眼,看着徐依。
他的穿越——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事件——居然是观察者预设的触发条件?
这不可能。他说,我的穿越是意外。两大天道大战后,我被卷入空间乱流——
但在观察者的计算中,那不是意外。徐依说,两大天道的位置、大战的时间、空间乱流的轨迹——这些变量都在观察者的控制范围内。你的穿越,是他们计划好的。
程金宇握紧了右手,指节发白。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上来,沿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头顶。不是恐惧——灵帝的修养不允许他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被彻底窥探后的赤裸感,是一种被设计后的无力感。
他的人生,从出生到穿越,再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是观察者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程金宇。白灼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平静而有力,我见过这种表情。时间囚徒在意识到自己的循环是被设计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程金宇看向她:然后呢?
然后他们选择了两种路。白灼肖说,一种是认命,成为观察者的工具。另一种是反抗,打破预设的轨道。
你选择了哪种?
我选择了第三条路。白灼肖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时间循环里,我虽然被困住了,但每一次循环我都会发现新的细节,做出不同的选择。观察者的剧本虽然固定,但我的表演不是。
程金宇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条依然麻木的手臂。他想起自己在地下空间净化灵脉时,那种将命运握在手中的感觉。那不是被设计的感觉,那是自己选择的感觉。
观察者可以设计他的起点,但无法设计他的每一步选择。
继续解析记忆。程金宇说,声音恢复了沉稳,我需要知道观察者的完整计划。
徐依点头,继续播放下一批记忆碎片:
第三个碎片,观察者在灵源星上共播撒了47枚种子,对应47个试验田。灵源星是第37号,因此被命名为第37号试验田。
47个试验田?赵刚皱眉,其他46个在哪里?
不知道。徐依说,灵脉的记忆中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每个试验田都有一个编号对应的观察对象,灵源星的编号是37,你是第37号。
程金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